不怕,此时见帝君动怒终于知晓怕了?”
饮溪拧着眉:“流萤仙子也曾下过凡,吟霜也曾下过凡,缘何我下凡便惹得帝君动怒?若非紫薇大帝的林子有古怪,我也不会掉落去凡间,不过玩了几日,天上才过三个时辰,也并未酿成大祸,为何帝君会生气?”
印象里素来是好脾气的,她若惹祸,顶多冷一冷脸,大多时候是无奈。
这个问题长夜无法为她作答,顿了顿,道:“你年岁尚小,灵力薄弱,帝君自然是忧心你。”
她接受了这说辞,像只雏鸟般窝在榻上,表情忽然便扭扭捏捏的:“那……那你果真要下凡去教训他吗?”
适才说的玩笑话竟叫她记到现在,长夜想笑,可想了想,那笑却无论如何也摆不出来。只得轻叹一声:“你舍不得,我又怎会去教训他?”
“罢了。”他起身,不愿再多说什么,语气如往常一样:“你且好生休息,不必想太多。”
行至门前,脚步一滞,声音极其轻柔:“此事原也不是你的错,不怪你。”
命中所定,天道所归,如何能怪你?
……
凡间。
京郊一座山上,立着一座瞧着极为破烂的庙宇。
那庙宇断垣残壁,漏了顶,瓦片经常年风吹日晒,已瞧不出原本的颜色,一片灰败。
忽然间,林间涌起一阵小小的风,那风在原地打转,卷起了地上一片尘埃落叶。风过,那地方骤然变出个不过十七八的清隽少年,少年乌眉黑发,目若星辰,身姿挺秀很是不凡。
只见他看了看那庙宇,摊出一只手来,紧接着手上凭空出现一只锦袋,那袋子往空中一抛,袋口一松,地上便多了数不清的瓦片。
少年拾起瓦片,一步步走向庙宇,迈上第一个台阶之际,忽然面色一变,紧接着便要往回走。
可还不及他做出反应,将将转身之际,一道泛着金光的网忽然从天而降,牢牢将他困在其内。
他要挣扎,可刚碰上那网,一道电光便闪过,狠狠打在手背上,痛意并非表面之痛,竟然深到了内里,仿佛连住了经脉,他痛的蜷缩起身子,身形不稳,一会儿是鹿,一会儿又变回人,最终还是变回了鹿,喘着粗气躺在网下不得动弹。
待到他再也挣扎不动,不远处的树下便出现几个人影,迈着步子不远不近走来。
那人留着络腮胡,方脸,一袭黑衣,低头看他,道:“总也觉得这段时日身边有人,今日终于将你捉住了。”
……
今日是皇帝最后一次上朝。
文武百官不发一言,瞧着龙椅之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冷峻男人。
“诸卿可还有异议?”他这么问着。
下首众臣抱着笏板,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封戎淡扫一眼,摆了摆手:“退朝。”
徐德安紧紧跟在身后,瞧着他眼底疲惫,低声道:“陛下,人拿到了,现已在暗牢。”
自那日仙子走后已经过了十几日,皇帝成日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他看着还是一副正常模样,徐德安却知晓他已经浑然不正常了,时刻处在爆发的临界点,不是毁了周边人,便要毁了自己。
那一次昏迷昏睡了一日一夜,太医诊不出任何顽疾,只说心中郁结所致,开了几幅药,太清殿里自此日日飘着药香。
可那药皇帝一次也不曾喝过。
他日日不得眠,躺在床上睁眼至天亮,偶尔睡一时半刻,便去上朝处理公务。
御膳房日日送新鲜做好的梅花糕来,就摆在仙子从前住的寝殿,夜里撤下去,次日一早又送来新的……
莫说皇帝心中作何感想,就是从旁看了全程的徐德安,颇觉这日子度日如年,万分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