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默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想笑,于是他抬手揉了把洛子黎那乱糟糟的头发说:“醒了?”
洛子黎蹭着关默点点头,闷声道:“默哥,我做了个噩梦。”
关默问他:“什么噩梦?”
洛子黎没说话,只是抱着关默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关默一下就明白了洛子黎说的噩梦是什么了,无非是与他有关的,他叹了口气,偏过头在洛子黎眉眼处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说:“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洛洛不怕。”
洛子黎还是没说话,一如昨晚后来关默无论如何说自己不会走,都不再回答那样。
可能是因为关默那两年的消失匿迹给洛子黎留了太大阴影,也可能是真相实在太过难以接受,以至于任凭关默如何跟洛子黎说自己哪儿也不会去这事时,洛子黎都不信。
他像怕极了自己会被关默丢下,即便如今就在一栋房子里,一张床上,晚上睡觉的时候仍旧都睡不安眠。
如果说之前关默一起夜洛子黎就立马醒来,那现在是关默只要稍微有点儿动静——例如翻个身换个姿势睡觉之类的,洛子黎就会立马从梦里惊醒。
他像只惊弓之鸟,且是极敏感的那种,关默这个弓可能线刚准备开始拉,他就立马醒了。
甚至有好几次关默夜里睁开眼,都发现洛子黎抱着他没睡,他问洛子黎为什么还不睡,这人也只是吻着他说不困。
半年前系统说关默只剩下半年时间了,如果半年内没有脱离世界,他将面临的就是真正的死亡,这会儿半年时间所剩无几了,关默的身体也确实一天比一天差。
这种差倒也不是疼,而是那种无力感,每每睁开眼的瞬间,关默都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上一刻更加虚弱。
医生给的药早就吃完了,中药虽然也带了不少,但从旅游第一天算起也快两个月了,再多也禁不起消耗。
“我已经买了新的让送过来了,快递应该今天就能到。”
洛子黎将最后一口中药渡给了关默,舔了舔唇,也没起身,只是等关默咽下去后,才又贴过去将他唇上余下沾着的些许汤汁慢慢吻干净。
自从之前那次在酒店关默主动要求洛子黎“喂”他喝药以后,他就再也没自己动过手,都是洛子黎自告奋勇“喂”的。
等结束后,洛子黎又剥了颗糖喂给关默,今天是硬糖,吃起来很甜,关默吃不了苦的,但特别甜的也有点儿受不了。
他嘬了两下,说:“草莓味儿的?”
洛子黎点点头,把手里的袋子给他看:“只剩这个味儿了,不过我买了其他,应该也就这两天能到,再忍忍。”
这地方太偏了,周围都是草,虽然风景美空气好,但架不住一没便利店二没其他可购物资,如果想买东西就得开车往前开一段路,其实也不远,最多十分钟就到,但洛子黎都没去,或者说是不敢去。
这段时间俩人除了去后花园和球场之外,基本就没离开过这栋房子,关默上一回出门还是刚过来的时候,洛子黎开车带他去夜市那边儿逛。
自从来到这栋房子之后,所有的记忆都太美了,美到让人忘记时间,直到这会儿了想起来,关默才发现去夜市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日历上的七月也已经走完了最后一天。
关默刚撕掉七月的最后一张日历,就听见厨房传来噹地一声,他进去的时候洛子黎正蹲在地上准备捡地上摔碎的碗,还没来得及碰,手就猛地被关默抓住。
洛子黎愣了下,下意识喊了声:“默哥,你怎么进来了……?”
关默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他拉起来,转身拿了扫把,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扫干净后,期间无论洛子黎怎么说话,关默都没啃声。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