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抬起眼，认真地与琴酒对视，正色道，“要是拒绝了还能被称为英雄吗？”
琴酒呼吸一窒，他注视着那双罕见的银眸，他陪伴了这小鬼整整三年，也见证了他一路的变化。这双眼睛原本沉寂如死海，无波无澜，然后逐渐泛起涟漪，就像被投进了石子的湖泊，溅起的水花越来越大。直到最近，他甚至可以从这双眼睛里分辨出清晰的喜怒哀乐。
克里斯汀是认真的，琴酒现在无比清楚这个事实，但同时他也很清楚问题的根源出在哪里。
他「要」成为一名英雄，而不是他「想」成为一名英雄。
克里斯汀执着于成为英雄，但这却并非他自己的理想，自然会迷茫地不知道如何行动，于是他只好进行笨拙的模仿，严格按照英雄手则约束自己。
这样约束出来的克里斯汀说不定还能成为下一个欧尔麦特，琴酒嘲弄地想道，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给小鬼做心理辅导也得容后再提——
“你知道如果你插手了侦探社和港黑的斗争，会对你自己有什么影响吗？”琴酒抓起克里斯汀的衣领，猛地往他身后的墙上一掼。
克里斯汀闷哼出声，后背肯定要青了。
“被开除实习；然后你肆意妄为的做法会被传到所有知名英雄的耳朵里，没有事务所会招这样的人；紧接着被英雄协会下发终生禁考令，连雄英也没得上。这还是成功救活福泽谕吉的下场。”琴酒攥着他领子的手猛地一紧。
“如果你的异能力没有成功阻止两个首领的死亡，那么恭喜你，不仅会被港黑全境通缉，搞不好那些政客还会将锅推到你头上。那可真成了——地狱。”
克里斯汀难挨地咳嗽了几声，g先生太用力了，攥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他艰难地拉了拉领口，给自己留下喘息的余地，然后说：“谢谢g先生的关心，但是只要英雄方不知道就行了吧？”
“救下他们首领的唯一一个要求，只是不泄露我的信息，这应该不过分吧。”
琴酒一愣，习惯了凡事以利益为先的思考方式，他有些莫名地问道：“没有报酬？那你图什么？”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率先反应过来，克里斯汀只是在执行救人这条准则。琴酒恼怒：“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正陷入困境，你难道还能每个都出手救下吗？！”
克里斯汀怔了怔，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记忆中某场过分相似的对话。
「世上恶魔千千万万，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难道你还能一个个都抓住、消灭掉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湮灭异端、驱逐恶魔，返其于应处之所，是吾等代行者应尽之职。凡所见，必灭之。」
尚且稚嫩的声音语气淡淡，却足够郑重。
可惜的是，多年后他才明白，可怕的并非恶魔，唯有人心。
他也曾暗自疑惑，为何自己的任务目标与其他代行者不同，老师笑着告诉他，魔兽不止有一种体型，异端的存在形态也可能变化多端。
他信服了，于是执起黑键的手稳健有力，吟出魔术的口齿毫不停顿。将一个又一个逝去的生命视若无睹。老师说过，魔兽最精于伪装了。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教会派来了一位新的助祭，他有着柔顺的黑色长发和流淌着蜜糖的琥珀色双眸，脾气好得不像话，陪克里斯汀呆坐一整天都不会厌烦。
他的笑容很温暖，无论是对着前来告解的信徒、无处可去的乞丐，还是对着任务归来、尚带着血腥气息的克里斯汀，都是一般无二的和煦。
他的手很灵巧，会将草秆编成各种动物，会帮他把过于厚重的长发编织起来，还会以最迅疾的动作将匕首扎入恶魔的心窝。
「你杀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你让多少家庭毁于一旦？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