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嘴,直直地盯着琴酒的双眼。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
这次琴酒只坚持了两分零四十九秒就妥协了,他率先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拿到厨房里——这本来应该是克里斯汀该干的活——以此躲避克里斯汀气愤的眼神。
厨房是开放式的,在餐厅里能清晰听见那里面传来的水声。
哗啦哗啦,是琴酒在冲洗沾满泡沫的碗碟。
啪啦啪啦,他将水龙头关小了。
滴答滴答,水珠从洗净了的碗碟边缘滴到了水池里。
克里斯汀趴在桌子上,侧脸贴着手臂,漫不经心地看着厨房方向神游。
昨天晚上洗碗机好像就坏了,难怪GIN先生不得不手洗,还好今天没做很多菜,只有四五个碟子,不然依他的性子说不定会直接给商家打电话,买一套新的。
就在他发着呆的时候,厨房里的水声不知不觉停了下来,银发男人一边向厨房外走着,一边解下围裙。他倚在门边,擦拭着手上的水滴,突然说了声抱歉。
克里斯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缓慢地眨了眨眼。
琴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将擦手的布料随手一扔,两三步走到餐桌前,弯下腰揉了揉克里斯汀的脑袋,罕见地放缓了声音:“我说上次吃火锅的时候,抱歉。以及还没来得及说的——恭喜拿下关东大赛冠军。”
按在头上的大手一点也没有书上说得那么温暖,反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克里斯汀在他人面前的形象,向来都是值得信赖的前辈,或是可靠的同伴。他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哪怕是从小培养他的师父。
这种感觉陌生又别扭,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全身皮肤,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但意外的并不讨厌,就像冬天泡温泉时,冰冷僵硬的皮肤被温暖的泉水一寸寸抚过,逐渐变得柔软,整个人感觉暖洋洋的,又有点轻飘飘的。
就在他忍不住想给琴酒一个拥抱时,只听见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
“所以你愿意跟着我做事吗?”
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一脸冷漠:“我拒绝。”
“……哼。”
琴酒将右手不着痕迹地收回来,背到背后,指间几撮金茶色的蜷曲发丝清晰可见。他难得心虚地咽了咽喉咙。从来没揉过别人的脑袋,技术不太熟练,以致于一不小心太用力,薅掉了他几搓头毛。
这种事也是可以谅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