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折,可见对王妃还是有心的。若是熬过这一关,日后不知该是何等尊崇。”
纯嘉眼里没有惋惜,只有冷漠。
“徐远的错,不是隐瞒不报,他错在擅自做主。站的位置越高越不能容忍自己手下的人僭越。那个时候,就算消息传出去,他就一定会回来吗?我看不一定。”
“难过是肯定的,别说一个陪在自己身边三年的枕边人,就算养个猫猫狗狗,猛地走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继续说:“单是一个贤妃,贤妃背后是王家,王家一党跟晏青山积怨已久。到时候贤妃成了太后,就算是坐上后座,天天在一个屋檐底下,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再者说,等到时候坐上那个至尊之位,不管是谁都会变的。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人,是不会爱上一个人的。一旦爱上,就意味着这世上便有了自己不能杀的人了,有了软肋,有了死穴,没有一个帝王会允许那样一个人存在,所以恩宠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什么举案齐眉,白头偕老都只是美好的幻想。到那个时候,只会更残忍,那里有太多利弊权衡。“倒不如现在走了干净,总比鸟尽弓藏来得好。”
“长公主说得是。”
纯嘉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的时候,惊觉外面好像也没有什么声音。
喃喃开口,“总觉得现在有些像天越走的时候,到处都闷沉沉的。”
嬷嬷试探着道:“主子要想热闹,不然在公主府里办个游园会?”
纯嘉没有回答。
清静得叫人心里发闷的时候,任何一点热闹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都悦耳得很。
街上卖糖葫芦的叫卖声传上来,坐在椅子里的人起身,走到窗边。
刚好瞧见那个小贩被两个小姑娘叫住。
“你这糖葫芦好吃吗?”一人问。
“好吃!肯定好吃!”
另一人笑,“你是卖糖葫芦的,肯定是说自己的东西好了。”
小贩不赞同地摇摇头,“我可不是自夸,是真的好吃。楚王妃知道吧?就漠北来的那位,那是吃过多少山珍海味的人,连她都说我的糖葫芦好吃嘞!”
“你见过楚王妃?”最先说话的那个姑娘说。
“见过。”
“她长得好看吗?”
“那是一等一的好看!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有见过那样好看的人。”
三个人站在街角就这么聊了起来。
听着那些赞美之词,纯嘉笑出声,只不过笑容里有些嘲讽的意味。
“主子在笑什么?”嬷嬷问。
“我在笑这群人可笑。人活着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用口水把人淹死,现在人死了,像是失忆了似的,把人像是要夸上天。”
嬷嬷沉默,只是想起刚刚上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感慨,说以前楚王妃过来的时候,最是热闹。
纯嘉低声,“果然,在深渊里待久了,越是好看的花越恨不得把她一把掐掉。”
心中有些悲凉。
活得那么明媚的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没有听到一句好话,突然人没了,好像一个个都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纯嘉不想再听,转身正打算坐回去,忽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不由循声看去。
看清的瞬间,怔愣住。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从城门进来,马车门窗紧闭,看不到半分其中景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驾着马车,马车两旁各站了四个人。衣着普通,面容也甚特别,而此刻却将手里的冥钱大把大把往空中抛洒。
冥钱纷扬,却不见棺椁。
那雪白的冥钱仿佛飞雪,叫着盛夏时节寒意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