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嬷嬷还想说什么,乌拉那拉氏摇头道:“贝勒爷既然让带着她出门,就是允许了的,我每次上香不也见见家里人么,去吧。”
冬至这日天还未亮,紫禁城内廷东侧的奉先殿内,康熙已经率领文武百官、王公大臣上了第一炷香。宫里的祭祖仪式完成后,大部队还要出宫前往天坛,拜祭天地。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从天亮又到了天黑。耗费描龙圆柱沉香、速香、细降真块香、粗降真香、檀香、炭饼、沉香饼等不计其数,便是金山银山也化为灰烬。
祭祀结束,康熙还在虔诚地默默祷告,祈望冬至阳气生而君道长,是乱而复治之机。
众臣子站桩了一天,已经筋疲力尽,但没有旨意也不敢下班。大伙儿周身烟雾缭绕的,散发着香烛的气息,个个如同仙人一般。
“阿嚏!”九阿哥胤禟实在憋不住了,捂着鼻子缩在人群后面。
五阿哥胤祺听见了,悄没声儿的从人缝里挤到弟弟身边,低声问道:“老九,怎么回事,伤风了?”
八阿哥胤禩、十阿哥胤俄也关心地看着胤禟。
“没有,就是鼻子痒痒……”胤禟把声音压到最低,觉得还有点痒,吓得不敢放下手。
“皇阿玛问怎么回事。”三阿哥胤祉一脸疲惫地走了过来。
胤祺赶紧回答:“九阿哥有点伤风。”
胤祉和胤祺到前面回话,太子胤礽斜了他们一眼,微微冷笑。
康熙见天不早,下令就地解散,坐上龙辇回宫。太子也坐车走了。
剩下的王公大臣有的骑马,有的坐轿,有的步行。
胤禟说道:“站了一天骨头都僵了,我还是先走走吧。”
胤禩和胤俄就跟他一起溜达,各自的侍卫牵着马跟在后面。
见周围没外人了,胤禟就小声发牢骚,“太折腾了,要我说还是四哥好啊,能在家歇着。”
“九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四哥在家养病,不然肯定得来。”
十四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抓住了背后说人的胤禟。
胤禩赶紧笑着说道:“那是当然,四哥要来了,肯定在前头站得最标准。”
十四皱了皱眉,感觉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
“说到四哥,我前两天在街上看见他府里一个管事带着十几个人要出远门,让人问了是去南边儿,买什么料子,”胤俄大大咧咧地说道,“四哥在家闲的没事,要讲究起吃穿了啊。”
胤禟揉了半天鼻子,可算缓过来了,冲十四一乐,“我就是站得腿酸,胡说一句,十四弟可别见怪。”
十四好奇道:“买料子?去江宁织造?每年就那么几种,有什么好买的。”
“十四弟,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胤禩说道,“四哥派人多半不是去江宁,而是去广州。他府里那个庶福晋在那边住过,喜欢那边的料子也未可知。”
胤俄一拍大腿,“对,去广州,说是要买西洋人的料子。”
“……西洋?那倒新鲜。”十四不知想起了什么,心不在焉起来。
胤禩看着十四的样子,若有所思。
寿安寺自来香火鼎盛,寺门入口处的琉璃牌坊下,一条古柏甬道直通内外。冬至这一天更是拥挤,进香的人群从早到晚川流不息。
乌拉那拉氏和安和一早来跪了三炷香,虔诚祈福,休息片刻,到了吉时,又是三炷香。
安和守孝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干,倒是习惯了。先默默祷告家人平安康泰,祷告原身与双亲已经团聚,原谅她这个穿越者。后来没词了,想了想,祷告自己千万别生病,然后又没词了。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在心底加上一句:求不管哪个神仙也保佑胤禛平安顺遂吧,他这一生真是很辛苦,但我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