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五裂,水花乱溅。
周清筠掉了泪,将她揽入怀中。
这是她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落泪。
她轻声安慰她,事情已经被尽量压下来了,侯秘书亲自处理,一定会将那个畜生送进监狱,姜荟的小姨也专程从国外赶回来了,会好好操办她的后事。
方疏凝漠然听着,许久都没反应,只缓缓缩紧身子,抱拢双膝,头埋进其中。
她又想起,姜荟的母亲也在这家医院。
她的阿荟啊,真是个傻姑娘,和那条美人鱼一样的傻。
为了心爱的母亲,甘愿承受一切,选择屈服于恶魔。可是恶魔渐渐不满足,把主意打到了她最好的朋友身上,她头一回想要反抗,却无力改变,所以玉石俱焚,两败俱伤,选择用生命来保护她。
这个傻姑娘啊,什么时候,也能为自己勇敢一回呢?
周清筠为方疏凝办了出院,带她回家。
一路上,她都很安静,仿佛只是陷入了一时的沉痛与悲伤之中,只需要一些时间,就能自动愈合这些伤痛。
事情发生转折,是在她回房间之后。
周清筠在楼下打电话,突然听见一声尖叫,然后是接二连三的碰撞摔打声。
她快步上楼,猛地推开门。
方疏凝站在自己的卫生间门口,呼吸急喘,面色难看,身子打着颤,手边能碰触到的任何东西,牙刷、吹风机、各种护肤品,全被她胡乱抓起砸向角落里那方浴缸。
周清筠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安抚好方疏凝,哄她睡着,她托朋友联系上了心理界口碑极好的杨医生。
一番交流,她了解到PTSD,这个并不陌生的精神科专业用语。
挂了电话,她在空荡荡的客厅枯坐了一下午,傍晚时分,终于起身,站起来的那一瞬头有些发晕,她连忙扶住沙发,待缓过来,联系人来将方疏凝房间里的浴缸处理掉。
她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没办法去学校了。
周清筠替她办了休学,也请杨医生来家中为她治疗。
因为方疏凝不再出门,也不见除周清筠之外的任何人。
连柏池也拒之门外。
但他依旧每天来。
敲门没人应,他就从门缝底下塞纸条进去,一张又一张,每张都是亲笔书写,字迹苍劲,情真意切。
方疏凝就坐在门边的地板上,他塞一张进来,她就默默拿起一张看,看着看着,眼眶湿润。
——阿凝,让我见见你。
——阿凝,开开门好不好?
——阿凝,我很想你……
她又想起姜荟,想起那天晚上她的告别。
她每说一句话,都叫一声她的名字,和现在的柏池一样。
周清筠在一旁看着,无声叹息。
上前去拍拍他的肩,温声说:“阿池,你先回去吧,等她什么时候想见你了,筠姨会告诉你的。”
柏池垂下眼帘,缓缓蜷起手指,良久,朝门后的人说:“阿凝,你还有我。”
他走后的第三天,方疏凝突然提出,要去看电影。
周清筠又惊又喜,怎么会不答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出门。
高子荟主演的那部电影终于上映了,她们曾经约好要一起去看,可有一人缺席,最终也没能看成。
电影落幕,方疏凝坐在位子上,失声痛哭。
所有人都在哭,没人会觉得她特殊。
因为这是个悲剧。
她因此爱上了悲剧。
女主角究竟长什么样子,其实她根本没看清,从头到尾,只被她漂亮而熟悉的眉眼吸引。
后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