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说二房那边要打发姨太太,所以才急着把几位少爷送走。三太太巴巴地赶过来,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母子连心,她深有体会。
看到三太太那个样子,也不忍心。可一旦放人,就意味着要落埋怨。
“文秀,就装糊涂吧,若是问起来就说三太太抱回公馆了,跟咱们也没什么干系……”
季文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大夫人跟二房不对付,若是晓得了也不会说什么。再说,二房那边太不像话了,下药的事都做得出来?
江采莲向奕铭少爷和大少奶奶道了谢,就用毯子裹着豆豆下了车。
“哔哔……”
站台上的哨音响了,要开车了。
江采莲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往出站口奔去。
沈晓月跟在后面,一溜烟地跑着。
她暗自庆幸,乱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为了给行政院的南迁专列让道,这列火车硬生生地被延误了几个小时,就像在等着她们母女,把豆豆接回去。
这就是天意。
从此以后,一家人再也不要分离了。
*
出了火车站,江采莲叫了一辆黄包车。
“师傅,去静江路东里弄102号……”
她不能抱着豆豆回公馆,她要把豆豆藏起来。在申城,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娘家了,可父亲能接受吗?
江采莲心里很忐忑。
打豆豆出生起,还没跟外公外婆照过面呢,这贸然上门,不会被赶出来吧?她硬着头皮,想出了一个点子。
“娇娇,一会儿见了外公外婆,要使劲儿喊哦……”
她想,看在娇娇的份上,父亲会收留豆豆吧?
沈晓月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外公嘴巴再硬,也是疼爱小娃娃的。听太太说,“晓月”这个名字就是外公起的,说她是拂晓时分出生的,月儿弯弯,带着一点金色,太阳就要升起了,美好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外婆就更不用说了,最喜欢喊她娇娇,把她疼到了骨子里,两个舅舅都靠边站了。
说话间,黄包车拐进了东里弄,在一栋石库门房子前停了下来。
“太太,到了……”
车夫打了一声铃铛,放下了车子。
对这里,沈晓月有着依稀印象。这是江家祖宅,小小的天井,分为正房和东西两厢,上面还带着阁楼和晾台。外公排行老二,就住在西厢房里,大外公和小外公一家也住在这里,很是拥挤。
江采莲站在家门口,鼓起勇气叩响了门环。
“谁呀?”一个年轻男子问道。
“采文,是我……”
江采莲嗓音发抖,听出了弟弟的声音。
“舅舅,娇娇回来了……”
沈晓月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天井里传来了脚步声,江采文打着手电筒过来了。
门“吱扭”一声开了。
江采文借着电筒的光亮,看到母子三人愣了一下。
“姐姐?”
他暼了一眼西厢房,还是把人让了进来。
江瑞丰正坐在窗前写东西,听到动静就停了下来。他一抬眼,见采莲抱着孩子进来了,就想发火。
“外公,外婆,娇娇回来了……”
沈晓月一头扎了过去,抱着外公的大腿,撒着欢儿。
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哦呦,娇娇长这么高了,外公都快不认得了……”
江瑞丰一看到娇娇,心就软了。
母子三人黑着天过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冷着脸瞪着女儿,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