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人临死前都未曾阖上的双眼,却听身边男人冷嘲一句“迂腐旧臣。”
她立刻反应过来,转头抬眼望着他。
一边看着他,一边强自压下心头剧烈的心跳,心底笃定了方才的想法。
眼前这人,心狠手辣,杀伐决断,面对此殿杀戮,仍旧慵懒调戏于她。
若那对象不是她,她当万分欣赏此人。
胆识谋略,手腕心机,俱是万里挑一。
可他针对的是她。
迟聿不知短短一瞬,她心中已经千回百转,将诸多利害悉数权衡了一遍,只对她的愣神有些不满,齿间微微用力,眯眼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怎么?不愿意?”
商姒在他怀中轻轻摇头,主动靠住了他坚硬的手臂,她之前再如何瑟缩畏惧,那背脊依旧骄傲地维持着笔直,此刻方才一寸寸彻底软了下来。
柔软黑发,散了他满手。
她靠在他胸膛上,轻声道:“我虽是生为公主,却从未被人敬为公主,若世子能护我,商姒自然……愿意。”
嗓音纤细柔软,这是她天生音色使然,却在他心尖上撩了一撩。
她说完便闭眼,不去看那满地鲜血,不去看众人或惊奇或戏谑的目光。
眼前这个人,是迟聿。
是那个七岁便能一箭射死不臣服于他的将军、十岁参知昭国政事、十三岁领兵打仗的世子迟聿。
她在他的眼中,或许是一个徒有姿色的美人,或许是一个值得利用的公主,又或者什么都不算。
她可以是任何东西,却绝不会被他视为对手。
这样一个人,肯给她遮天蔽日的庇护,便不会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