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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头脑灵活,立刻喊了人,从她自己家里头搬了饭桌跟板凳出来,就摆在外头,也算是露天饭桌。
廖主任照旧是要批评她工作不到位的,作为领导,他总要时刻端起架子来。哪里能这样疏忽怠慢贫下中农呢?一定要有服务意识。
不过他自己倒没有那么多讲究,桌子摆在哪儿都不影响他的胃口,几碗馄饨面一上桌,他立刻就开始呼呼啦啦,吃的比谁都香。
余秋现在觉得廖主任之所以减不下来,纯粹是因为吃的太多了。
她看位子不够坐,便跟何东胜一块儿端着饭碗蹲到旁边去。
其实她刚吃过豆腐脑、烧饼跟茶叶蛋,肚子还饱饱的,完全不需要在吃什么馄饨面,可是廖主任请客,她要是不打回秋风的话,简直心都会痛。
所以她将碗里头的面条跟馄饨全都拨给了何东胜,自己就端着面汤喝。
不得不夸奖一声自己的奇思妙想啊,这加了蘑菇汤的饺子汤果然不一样,味儿美极了。
何东胜怕她还在跟廖主任置气,不得不在旁边温言细语的宽解自己的小女友:“行啦,你也知道廖主任是个病人。你前头都说过,脑炎后遗症不容易好,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那你就对他宽容点儿呗。”
余秋直接翻了个白眼,感觉支原体脑炎不能背这个锅,分明这人先前就挺脑残的。说不定病了一场,还纠正了点儿呢。
何东胜被她逗笑了,一个劲儿地摇头:“你啊。”
这张小嘴巴也毒着呢。
余秋扭过脑袋,下巴抬得高高的,就看天上的月亮。
她的目光扫过前头的空地,看见大树底下蹲着两个人。路灯被树冠遮住了,树底下的光暗暗的,余秋仔细瞧了半天,才发现是一人一猴。
耍猴戏的老头儿手里头抓着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剥了一颗,就分给那小猴儿。等猴子吃了几颗之后,他才往自己嘴里头塞一颗。
这一人一猴蹲着,姿态一样,从余秋的方向看过去,简直分不清楚,到底是大猴子带着小人,还是大人带着小猴儿。
余秋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泛出了笑,她看到那老头丢下一把空花生壳。显然他跟猴子正在吃花生。
何东胜笑了起来:“他还真听大宝的话,给猴子买花生了。”
余秋也笑,声音轻轻的:“我小时候觉得猴把戏特别残忍,猴子好好的住在山里头,为什么要被捉了来叫人去训练耍把戏?我觉得耍猴的人是最残忍的,他们干什么营生不好,非要戏弄猴子。”
可是随着年岁渐大,余秋慢慢的了解到,这世间有着各种各样的生存法则,养猴人训练猴子,靠猴子过活,同时他们也养着猴子。
他们严格的训练猴子,是因为他跟猴子要靠这个方法吃饭。
猴子死了,他们会难过。猴子病了,他们会焦急。
旁人瞧着是他们在欺负猴子。对他们自己来说,猴子却是他们的搭档。人跟猴之间的感情,又岂是外人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楚的。
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合理,以他们自己特有的合理方式存在着。
何东胜在旁边叹气:“他也不容易。”
耍猴戏的现在是登不得台面的存在。假如有人要管,就能抢了他的猴子走。连他跟猴子挣的这点儿辛苦钱也一并没收掉。
余秋想到的那句话,活着哪有容易的呀。有的人为了生存,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她喝完了最后一口饺子汤,准备把碗还回去,粮管所外头又呼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全是熟面孔。下放到红星公社的知青们全都过来了。
余秋伸出手指头数了数,就少了还在广播站值班的郝建国。
郝红梅见到余秋就喊:“哎呀,你怎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