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抽屉,一只白皙的手就伸到她眼前,摊开来。
季郁摊着手,低声说:
“对不起。”
“给你打回来,不要冷暴力我……我也很内疚的。”
杨宁微愣。
季喻在班里是标准软硬不吃的小霸王,虽然有意识地不去触碰底线,但也绝称不上乖巧。她像天生难服的小野兽,骄昂着头,做派任性自由。
印象里没听她说过那么服软的话。
她说,“我也很内疚的”,语气没有刻意撒娇示弱的意思。
这么普普通通一句,却能让人感觉她不是惺惺作态的。
“……”
杨宁抿抿唇,有转瞬即逝的浅笑弧度,然后抬手轻拍了下她的手心,“好吧,那扯平了。”
语气竟有几分温柔。
季郁怔怔着心漏跳一拍。
她忙别开眼,想着要换个轻松能拉近距离的话题聊天。
又忍不住分神地想,总板着脸的人,偶尔笑起来的好看模样真是要人命了。
突然有人敲门。
进来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学生,其中个子高的男生搀扶着穿蓝衣服的男生,他们见杨宁站在桌前,以为她就是这里的老师。
“老师,他膝盖摔破了。”
过来就卷起裤管,露出伤口给她看。
季郁:“……”
杨宁也没有说什么,拉开椅子,“先坐下吧。”
男生于是乖巧地坐下,帽子也摘下来。这里的军训基地同时还有初中生在军训,比他们来得早,标志就是这顶鲜红色的帽子。
杨宁重新拿出托盘,镊子夹着棉花团沾双氧水,给他清理干净伤口。
动作比刚才给自己处理时轻柔许多。
男生还是疼得呲牙咧嘴的。
他擦伤有一大块,血液和组织液渗出容易感染细菌发炎。
杨宁又剪了块纱布,很快给他包扎好,嘱咐说:“结痂后纱布就不需要了,别一直裹着,伤口不可以碰水。”
“好,”男生被扶着站起来道声谢,卷着裤管离开,“老师再见。”
季郁沉浸在她比平常要温柔的说话语气里,讷讷地感叹说:“……我怎么觉得,老师你对他们,比对我们有耐心很多。”
“没有。”
“就有。”
杨宁重新把东西放回原位,“那你说为什么呢。”
季郁真情实感地摇摇头,“不知道,大家明明没差几岁。”
“……回去了。”
“噢,”季郁忙屁颠颠地跟上。
—
“老师你不回宿舍吗?”
“去拿行李。”
“老师刚才又不用站军姿,怎么也还没来得及去宿舍。”
杨宁无奈地告诉她:“老师不站军姿,但要去给你们拿等会儿要穿的衣服。”
“喔,”季郁又问,“我们也穿那种迷彩服吗?”
杨宁嗯了声。
“那老师你自己吃过饭了吗?”
……
杨宁是给人距离感很强,学生走在路上碰见她第一反应就是躲,实在没地方躲,才会上前打招呼的那种老师。
也就季郁会这样没大没小,不怕冷地贴过来。
奇怪的是,她一句句地说着话,却不会给人聒噪的感觉。
杨宁并不讨厌。
—
从大巴车肚里拿回行李,往宿舍楼走。
宿舍大楼前就有三级台阶。
季郁顿都没顿,一手一个行李箱抬起来大步跨过去。杨宁则是把箱子横过来,两手拎的。
季郁见她好像不太提得动重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