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说,不能让王巧珍知道。
他不知道王巧珍是谁,猜着是对象或是妻子,总归是很重要的人,方远转院回来后,他也把这话转达给了方师长和萧明兰。
并说,方远求生意志很强,伤得那么重,战地医疗简陋,正常情况坚持不到转回医院。
萧明兰知道,年前老头子才说了,方远说过从前线下来就娶王巧珍,再听军医说他失去意识前说的话,哪里还猜不出来是谁在支撑着他的求生意志。
她就是故意引了王巧珍过来的,在方远这边状态刚稳定下来就去找了王巧珍。
她说的话王巧珍听不到,或者说,那声音入耳不入心。
她眼里只有躺在病床上的方远,他的脸上全无血色,手上扎着针管,身上盖着被子,看不出伤在哪儿。
她走到床边,颤着声喊方远,男人无知无觉躺在那,王巧珍眼泪不断滑落,忍住悲恸问萧明兰:“萧姨,方远他怎么了?”
萧明兰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她,声音疲惫的道:“身上多处中弹,之前伤口也有感染,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来了就多陪陪他,和他说说话,或许他听到你的声音能醒得更快一点。”
王巧珍听到身上多处中弹,眼泪断线一样往下落,不知道他伤在哪里,只敢轻握着他指尖在手心,“方远,你说了平平安安回来娶我的,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方家夫妇俩对视了一眼,暂时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王巧珍。
医院走廊处,方老爷子看自己老妻一眼:“你找她了?”
萧明兰点了点头:“没明说,瞎扯了一段说阿远托我给她带口信,还要驻防,她倒是有心,这么快就找到了这边来,倒不是我们家这傻小子一个人在付出。”
方远喜欢王巧珍,萧明兰也能接受,只是他们点了头后一年多王巧珍都没点头,萧明兰心里也不是那么舒服的,当妈的都心疼儿子,觉得儿子一头热。只是今天看到王巧珍这么快反应过来,显然心里也是有自家儿子的,再看到她哭得泪人一样的,心里那点小怨念也没了。
方老爷子倒是还好,儿子生死线上走一遭,想想军医说的话,道:“咱们得感谢她,如果不是这么一份牵挂……”
后面的话他没说,萧明兰也明白,点头道:“等阿远醒了,咱们差不多也准备他的婚事吧。”
方远重伤昏迷不醒,王巧珍也没有上班的心思了,就在医院守着方远,天黑也没有要走的心思。
萧明兰现在已经拿她当儿媳妇看了,也不挑这个理,让她回去拿身换洗衣服跟学校请个假再出来,王巧珍却是不愿意离开,执意要守到方远醒来。
在医院小卖部买了贴身衣物利落的洗好晾好,和方远爸妈在医院里一起守着,晚七点,她让俩人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医院就是。
萧明兰守了儿子两天也确实累了,不过并没有走,只是让丈夫先回去,她自己跟医院要了旁边一间空病房先在那边歇歇,说好让王巧珍十二点喊她,两人换着守着方远。
王巧珍应了,到十二点却没去喊人,她一时也不愿离开方远,看着点滴,不时给他的嘴唇沾水以保持湿润,絮絮叨叨说着从前不敢跟他说的话。
直到后半夜不用继续挂水,凌晨三点多她才迷迷糊糊的歪在床边睡着了。
方远醒的时候,手被人握着,他视线转过去,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人趴在床边睡着了,房里留着一盏小灯,他看到她虽闭着显出浮肿的眼,不复从前的水灵,显得狼狈又可怜。
他扯了扯唇角,却连眨一下眼都不舍得,他还活着,还能活着见到她,真好。
他静静看她,这一夜,前半夜她坐在床边守着他,而后半夜,他躺在床上静静守着她。
萧明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