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骨碌一转,不遗余力地继续给那一家三口煽风点火:“廷哥儿,杜夫人可真是可怜呢!要不是她亲儿子从中作梗,她肯定早早便能为杜将军生下白胖胖儿子了。生了儿子,杜府有后,也不会有后头杜将军置外室抬妾室通房之事,也就没有人与她争夫君,她还是那个全京城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将军夫人。”
“哎哟,你说这可不可怜呀?儿子造孽,苦头全让当娘吃了。”
正苦苦地为儿子求情云氏呼吸一窒,一下子便想到了这几年她在后宅种种不易。
这几年杜诚忠抬了一个又一个妾室通房,镇远将军府后宅简直称得上是人满为患,她纵然是正室夫人,又与杜诚忠有着极深厚夫妻感情,可架不住那些狐媚子会勾人,而杜诚忠又是来者不拒,故而她日子确实是不好过。
尤其是对比以前,杜诚忠身边只得她一人,连个贴身侍候丫头都没有,夫妻感情好得如同蜜里调油,哪似如今这般……
这一切,归根到底便是因为她没能为他生下传宗接代儿子。正因为无子,她甚至还要忍受那些狐媚子对她嘲讽。
都是因为无子……都是因为无子……
她渐渐地松开了拉住杜诚忠求情手,眼神复杂地望向肿着半边脸、形容狼狈冯维亮,死死地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每一分表情。
只是,她越看越是怀疑,越看便愈是胆寒。
亮哥儿他……竟然当真……
“够了!你当我是那三岁孩儿,可以任由你糊弄不成?是真是假我自会让人彻查!冯维亮,你最好说每一句都是真话,但凡有半句假话,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杜诚忠怒极之后反是冷静了下来,厉声吩咐侍卫把冯维亮拖下去关押起来,用力拂开云氏意欲伸过来手,目光望向明显在看好戏唐筠瑶、神情平静贺绍廷,只觉得这辈子脸面都在这两个小辈跟前丢尽了。
他张张嘴打算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是堵得厉害,少顷,才哑着嗓子道:“你们方才也听见了,药虽是冯维亮下,可这当中还牵扯了那个叫吴振第三方,这个吴振到底有何目,只怕还是再查个清楚。故而还请再给我几日时间,让我好歹将一切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了贺绍廷无甚起伏嗓音——“好。”
那声音平淡得,像是根本不在意眼前所见这场闹剧。
贺绍廷其实也清楚他根本不可能寻得着那吴振,唐筠瑶会想得到,他其实也想到了。冯维亮确是有对付自己心思,但他也确实是被人利用了。
前朝余孽势力早与东狄人勾结一事,他很早之前便已经查明,陛下也在准备着合适时候便会让他领兵征讨,一切不过是早晚之事。
至于冯维亮……他略有几分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以那个人性子,必定不会轻饶过他!接下来他只怕会生不如死,根本不用自己费半点功夫。
“宝丫,咱们走吧!”他拉着唐筠瑶手,转身离开。
唐筠瑶脆声应下,被他牵着走出几步,而后又回过头来,满目同情地望了杜诚忠一眼,而后视线下移,望向他裤\裆位置,叹息着摇了摇头,这才迈着欢快脚步走了。
杜诚忠好不容易稍稍平息怒火,被她最后那个眼神瞬间又点燃了,气得他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死丫头,你那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回来说清楚!!他在心中咆哮着。
唐筠瑶才不理他,心情甚好地轻哼着不知名小曲被贺绍廷牵着走,偶尔低下头去望望两人紧握着手,抿嘴一乐,眸光闪闪发亮,小梨涡扬武扬威地跳出来,久久掩不下去。
只下一刻,她便又想到了利用冯维亮,意图毒害贺绍廷那些人,笑容一下子便敛了下去,脸色也顿时便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