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甚至比前世更为耀眼,就想要再次相遇的时候能给沉夜提供更好的一切。
可是,经纪人于天华在遭遇妻离子散、事业低谷之后,直接辞退了经纪人的工作,改行做了一家台球厅的老板。贝斯手古文博仍然辗转在一个又一个的地下摇滚乐队,踟蹰不得出路。有一天,左启甚至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宗立群的报道,说他是“钢琴王子”、“亚洲之光”,在什么国际性的钢琴大赛上获得了最优秀的奖项。
时日渐渐逼近他们相遇的那一天,可是说好的命运却像丢失了什么齿轮,眼见着走向了完全不同的轨道。
……可笑。太可笑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左启反复跟助理确认过,今天没有任何人的预约,更别提是连出道都没能做到的新人乐队。
今天明明是前世他们相遇的日子,可是已经远远超过了时刻,她还没有来。
他推开工作室的窗户。工作室在三层,打开窗,隔壁是一所小型医院的天台,晾晒着一条条白色的床单,在昏暗的薄暮里飘扬。
一阵风吹过,天台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好像被什么人从里面推开。
心跳骤然乱了。明知不该有比较好的期待强硬地钻出来。一条白色的床单脱离晾晒竿,像巨大的白鸟一样飞扬起来,掠过视野,挡住视线。
脚步声。
风停了下来。纷纷扬扬飘起的床单都缓慢地坠落下来,像风经过后的窗帘。
视野重新清晰。
天台上站着鲜艳的红裙子的姑娘,有着温婉的黑色及腰长发,冲着他微笑,然后紧张地吸气,大喊。
“我喜欢你,左启——”
即使在这样由于经济腾飞而变得浮华起来的年代,这种告白也是大胆而外放的,需要足够的勇气,更别提那个姑娘看起来就是温温柔柔的文静女孩。
风又吹了起来,闯进工作室,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吹落了一地,倚靠在墙边的文明杖扑通滑倒。
——“啪嗒”。
左启关上了窗户。
……不需要。
不需要这样奇怪的罗曼蒂克。
不需要什么命运般的相遇。
不需要拿出一生的勇气所奉献的告白。
不需要什么人拼命靠近他的努力。
如果这就是补偿,或者是替代品的话。
上天啊,请把我原本应该有的、最为求而不得、最为痴心妄想、最为焦灼饥渴、最为惨不忍睹的命运——
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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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困惑想念茫然不甘痛苦挣扎死亡回忆回忆回忆回忆回忆回忆——
他像一个职业的潜水员,熟稔地一头扎进回忆里。
时时刻刻都能够做到。有时候他根本就不再需要这荒诞离奇的现实,而只要他痛苦得撕心裂肺却让人安心的回忆。
裘芊芊就在他颓废的日日夜夜里应聘成了他的私人保姆,负责打扫他的空旷的豪宅里的卫生,做饭,并且提醒左启处理公务。
在她看来,左启好像是进入了艺术家们的那种瓶颈期。他不说自己为什么忧郁或者颓丧,只是自顾自地活在他的黑白默片的世界里。而所有人都包容他的这种行为,当然也包括她。他常常窝在工作室的沙发的角落沉思,不知道想些什么,胡茬灰青,黑眼圈很重,烟蒂即使她总是清理再清理也一直飞快地堆积。他好像没认出来自己就是曾经跟他告白的那个人,不过这也无所谓,如果他不是情感丰富的浪漫型的艺术家,就换别的套路来打动他。裘芊芊多少还是有一些自信的。
“左先生、左先生,您醒一醒?”她轻声叫他,努力压抑自己去摸一摸他瘦削的侧脸的冲动。
……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