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寒水眼看着男人出糗,不动声色地垂眸。等钟寒庭和服务员交涉完,气势汹汹地质问他:“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
钟寒水假模假样地微笑:“活该,你也没问我就要了同款。”说着还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咖啡,面不改色。
“你这是什么可怕的味觉?”钟寒庭吐槽。
钟寒水站起身来整理衬衣,闻言唇边浮现出不明显的笑意:“生病多喝中药,你也可以做到——我先走了,再见。顺便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我这次度假是为了想清楚,要不要向她坦白求婚。”
钟寒庭挥手:“风险率很高的样子嘛——算了,友情祝你能有回报?”
钟寒水失笑,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结果他刚刚走出咖啡馆,就接到了来自医院的那一通电话。
*
下飞机的时候钟寒水接到了医院方面的后续消息。“辛小姐同意您知情她的身体状况。辛小姐的胃溃疡状况已经持续一年有余,最近有胃出血,初步确诊为胃癌,是否有其他并发症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诊断……”
钟寒水冷静地听着电话里温和而有条不紊的通知,彬彬有礼地回应,直到挂断电话,却感到小臂肌肉绷紧得几乎酸痛,神经末梢传来麻木的触感。接着迟钝地袭来的才是一阵钝痛,来自胸腔,好像立刻要喘不上气一样。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明明常年患有胃病的是他自己,最终被癌症攻击的却是一直负责给他看病开药的医生。
钟寒水不敢置信地赶到医院的时候,辛沉夜已经独自做完了好几项检测,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吊着水,听主治医生谈论治疗方案,见到他匆忙的样子,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呀,你来啦。”
主治医师于是顺势说自己还要查房就离开了,给他们留下双方单独交谈的空间。
“……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吗?”钟寒水握住拳,神色冰冷有怒意,“庸医,你真是庸医——你怎么不早点发现?如果不是这回出了事情,我还要被瞒在鼓里吗?”
“别生气啦,钟老板。”辛沉夜微笑,不施粉黛的面容更显得苍白脆弱,“早点发现又能怎样呢?我知道癌症这种东西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才不想理会的。不过你倒可以放心,庸医虽说管不了自己的命,却可以管管你的病。你敢摸着良心说我抓的药不管用吗?”
钟寒水立刻被她这样插科打诨的态度给刺到,更何况是那句“庸医管不了自己的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坐到床边叹气,“……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低头。”沉夜说。
钟寒水疑惑着低头,然后被她摸了摸脑袋。
“没关系没关系,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她笑眯眯地说,“我早就知道你看着冷静却是这种暴脾气啦。”
钟寒水的视野里可以看到她抬起手时宽大的病号服滑下,露出过份细瘦的手腕,苍白的皮肤,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脉脉流动。
她……有多久没能好好吃饭了呢?那一定很疼。只是想一想,钟寒水就忍不住觉得眼眶发热,猛地把脸埋进病床上的被子里。
“抢我被子干嘛,钟老板?”辛沉夜有点愕然。
被布料阻隔了一下的声音显得闷闷的:“等一下……等一下我就跟你开玩笑。”
过了一会儿,钟寒水抬起头来,唇角含笑说:“怪不得这一年的药味道好多了,肯定是你自己也受不了自己开的超苦药。”
看起来就如同往常一样,如果忽略他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指,还有被子上湿答答的泪痕的话。
辛沉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冷面笑将钟老板的水平有所降低呀”这种没心没肺的话。
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