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盖着条薄薄绒毯,一头长发被整齐盘在脑后,面上精致淡妆掩去了八分生病憔悴,显出几分岁月沉淀后温婉端庄。
这个女人,不正是步离卧床数年母亲——魏樱雪吗?
“离离,岳母她……”
步离迎上顾寒渊视线,面上绽开一个难以掩藏欢喜笑容。
他大步走到顾寒渊身边,双手抓住顾寒渊手臂,语气激动道:“寒渊,我妈妈她醒了,她真醒过来了,我好高兴!”
顾寒渊看见步离面上那从未有过灿烂笑容,仿佛看见了整个夏天繁花绽放,心中那些个顾虑一瞬间都抛到了脑后。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步离因为高兴而变得红扑扑脸蛋,面上露出温柔笑容:“岳母她醒过来了,太好了。”
这称呼是他自来熟要叫,原本步离还觉得别扭,说不让他瞎叫,但是耐不过顾寒渊脸皮厚,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说来自从认识顾寒渊之后,步离就“被迫”习惯了很多事情,抗造能力简直提升了不止一个两个等级。
“是啊,我原本是只是想去陪妈妈说说话就回来,没想到说着说着,妈妈她竟然有了反应……你不知道,我那时候真感觉和做梦似……”步离嘴巴一张一合、不停说着上午在医院发生事情,兴奋几乎手舞足蹈。
顾寒渊见他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等对方说完了,才关心道:“岳母她这样子从医院出来,身体没问题吗?”
“我问过了,医生说妈妈这一年治疗和身体复苏都做很好,醒了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她知道今天是闹闹百日宴,所以说想过来,我就带她来了。”
“没问题就好。”顾寒渊道,然后牵着步离手走到魏樱雪面前。
他曲腿半蹲下身子,看着魏樱雪,温声说道:“我是顾寒渊,你还记得吗?”
其实说来,顾寒渊 小时候是唤魏樱雪姐姐,虽然他平日里在步离面前腆着脸岳母长岳母短,但此刻,真当了面让他叫一个比自己才大十来岁女人丈母娘,还是有些叫不出口。
魏樱雪安静坐在轮椅里,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她缓缓转动眼珠将顾寒渊细细打量过一番,继而面上露了抹淡雅笑意。
“小……渊……” 她开口,轻轻叫了一声顾寒渊名字,因为长久不曾说话缘故,声音里带着深深艰涩,但却又让人莫名觉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