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佝偻着,双肩微微颤抖起来。
“奶奶……”顾寒渊第一次有些无措,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来。
奶奶用袖子抹了很多次眼睛,才重新抬起头来:“小渊啊,你不知道,我的阿茳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他那时候在外头上学,学校就是只放一天的假,他也要回家里来,近二十里的山路,他每次回来了,吃个饭睡上一觉就又要走,就是这样还要去山上背捆柴火下来给我,他从小倔的很,我就是不让他回家,他都不听……”
顾寒渊不是没听说过世间诸般的人生百态,可在他看来,那些事情与自己是遥远的,所以他用无动于衷的漠然去看待。
可是此刻看着这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失夫丧子,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心下隐约有什么念头即将破土而出,可却又让他一时琢磨不透。
但是奶奶接下来的话,就让顾寒渊恍然了。
“我的阿茳是那样孝顺的一个孩子,他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绊住了身子,也不可能六年不回家,甚至连电话或者信都没捎回来一封,除非,除非他是出了什么事情……”
顾寒渊心中一沉。
“小渊啊,你和离离那么好,一定知道的吧,你就实话告诉奶奶……”老人的声音轻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散去,“你别看我年纪大了,可这心里清楚着呢,奶奶心里是有数,可不管怎么样,我想听一个结果!”
顾寒渊双手紧了紧,虽然心中不忍,却还是说了实话:“伯父他……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情,能逃避一时,却不能逃避一辈子。
那是她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就算在外面不好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奶奶面上所有的神情都在一瞬间凝固,她手中的相片掉到了地上。
也不知压抑了多久,一阵撕心裂肺的号哭从屋里传了出来。
极哀极绝、声声泣血。
步离被那声音吓了一跳,慌乱的冲进厅里,他视线扫过跌到地上大哭的奶奶,和那散落了满地的照片,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奶奶,您……您怎么了?”他冲过去蹲在奶奶旁边,满脸的无措惊慌。
“离离!”顾寒渊道,“奶奶她……都知道了。”
此情此景,顾寒渊话里的意思,可谓是昭然若揭。
步离一瞬间僵在原地:“你……你告诉奶奶了,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为什么?”
步离眼中那责怪的眼神,看的顾寒渊心中一沉,但他却还是说道:“奶奶有权利知道真相,况且,你还能瞒着她一辈子吗?”
步离被他说的瞬间沉默下来,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奶奶知道这些事情只是早晚的事情:“可是,可是……”
步离心中哀恸,一边拉扯跌在地上的老人,一边手忙脚乱的捡拾那些七零八落的照片。
然而那些相片上的画面,就像效果最强劲的催化剂,接触到步离视线的时候,让对方心底所有的悲伤都被发酵了出来。
他最后身子一晃,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着哭了起来。
小赵听见动静从阁楼上下来,看见的就是祖孙俩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画面。
而顾寒渊却从始至终站在一旁,没有上去劝阻。
“先……先生,阿婆和小离先生这是怎么了?”小赵一脸茫然的问道,接着就想上去安慰,却被顾寒渊拦住。
“就让他们发泄一下,兴许会好受些。”
……
第二天上午,顾寒渊起来做的早饭。
奶奶最后还是决定了离开。
她当初因为不想拖累了自己的儿子执意不走,可是结果呢?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