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七岁时第一次收自己的贴身侍女,给人赐名叫王二七, 王侍女诧异问他:“为何给奴婢取王姓?”
小沈妄道:“因为皇子不能给人冠以国姓。”
王侍女:“二七有什么深意?”
小沈妄笑了笑:“没什么深意, 只是本皇子估摸着自己还能再活二十七年。”
一股寒意袭上了后背, 王侍女勉强笑道:“十七皇子快别乱说了,这可是宫里的大忌讳。”
五个月后, 小沈妄捂着脖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院内萧瑟, 白日也没有多少宫人路过,他便就地坐在了台阶上。
拿开手,满手鲜红,白皙脖颈一道若长的口子, 幸而只是割破了皮, 没有伤及内里。
但到底还是疼的。
小沈妄将手在衣服上简单擦拭了一下, 望着天上的白云发呆。
两个时辰后,终于有宫人路过。
无意中瞧见台阶上满身是血的小沈妄,一时骇然失色, 忙丢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十七皇子你怎么了?!”
小沈妄摇了下头, 表示自己没事, 道:“王二七在里面,方才......有刺客, 她为我挡了一击。”
宫人又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屋里,不过多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天空。
小沈妄恍若未闻。
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血未干。
两个月后, 沈妄的生母庆妃将沈妄给唤了过去,亲口赐下两个贴身宫女。
小沈妄看着两个面带和善的宫女,低声道:“便赐名,王二六和王二五罢。”
唐国盛如今四十有三,是大乾第一骠骑大将军,近段时间有个烦劳,便是皇家的第十七个小子老爱往演武场跑。
不知多少次从灌木丛里拎出这干瘦小人,唐国盛简直头大,将小沈妄放在地上,板着脸道:“十七皇子,这里是演武场,不是娇女窝,为何您老喜欢往这凑?”
“父皇只让你教习一个月,此时不来何时来?”小沈妄不紧不慢地拍去了身上的草叶子,“何况我也不喜欢女人。”
唐国盛没将他的后半句话放在心上。
转手将□□放回架子上:“正经教习的时候不见十七皇子的影子,到现在快散场了,皇子又来凑什么热闹?”
“几位皇兄都想杀了我,我不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唐国盛脚步一停,看往不足成人腰高的小小少年,眼神比刚才多了一抹凌厉:“十七皇子,请慎言。”
小沈妄吓得滞声,不自觉咬紧下唇。
复又鼓足勇气问:“难道唐将军就不想杀了我么?”
唐国盛觉得沈妄是魔障了,走过来,半蹲下,厚沉眸眼与人对视,蹙紧眉头,耐心问道:“十七皇子,臣下为何要杀你?”
小沈妄也不确定,喃喃自语般地轻声道:“因为我是天煞孤星?”
“......”
唐国盛是个硬汉,不懂怎么哄慰孩子,便伸出宽厚又布满老茧的手,揉了揉小沈妄的头发。
“唔。”小沈妄往后瑟缩了一下。
“军队里不兴那些牛鬼蛇神的说法。”
唐国盛放下手,未曾因沈妄年岁小便随意敷衍,认真道:“待日后十七皇子长大了,可去参军。”
小沈妄定了定神,却摇头说:“我也见过其他武官,只有唐将军不会让我感到害怕。”
只要靠近便惹来不足月的孙儿大哭大闹,行走家中常被小辈们避着躲的唐国盛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孩子说不怕他。
诡异地被戳中了某个点。
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别处,摩挲鼻子,转回头,对小沈妄做了个微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