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背怎么了,我不背你也不背,我煮饭洗锅你干吗?”顾南风冲她皱眉。
顾西辞扁扁嘴,“大哥,二哥凶我!”
“好好吃饭!”顾东篱敲了敲顾南风的碗,“不想吃以后不给你煮了。”
顾南风蔫了,愤愤地开始扒饭。
他怎么敢有意见啊,打架打不过大哥,学习比不过大哥,连来这个家的时间都比不过大哥。
他认输!
苏瑜看着顾南风被顾东篱压得死死的,心里好笑。
四个孩子里最不好管的就是这个顾南风了,人机灵却没啥是非观。嘴巴毒又心思活,还有过心理创伤,苏瑜不敢下狠手管教,往往面对他都有种无处下手的无力感。
如今虽然这些毛病仍旧没有改,但至少会去克制这方面的脾气,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弹,是好事一桩。
她突然想到白天的那个人,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孩子们的爹,失忆了的爹,他们能接受吗?
要是不能接受,会不会又是一番波折?
苏瑜皱眉,有些神思不属。
而另一边的顾瑀,果真去了报社,找之前采访过自己的主编。
前些天食品厂厂长救了自己的事,先是上了厂内小报,随后传出去,就有当地报社的人过来采访厂长,当做一桩优秀事迹宣扬报道,当时还把他也采访了一遍。
那时候他浑浑噩噩地刚刚清醒,还没太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之乎者也地说了许多,让喜好古文的主编大为惊喜,直把他引为知己。
也是通过这名主编,他才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和情况,自此努力想要融入这个比他以前所处环境好了太多的地方。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庄周梦蝶,浮生若梦的故事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他曾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甚至连想都未曾能够想到的神奇的事情,都能够呈现在眼前,真是不可思议啊!
好生珍惜这段经历,才不枉此生。
于是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生活,一边小心翼翼地去学习探索。
奈何,有些东西实在是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颇多。
比如当时主编采访他时用的纸笔,竟然不需要磨墨;比如能够留下人样貌的机器,按一下,闪一下,就比研究画工几十载的画师画出来还像;还比如厂子里的那个叫机器的东西,为什么会自己动呢?
他实在是不明白。
好在他这段时间学会了一件事情,不明白的事情不能贸然问出口。他因此学会了默默观察,用心去记忆周围的人的做事说话。
到了报社,他很快就见到了那名主编。
主编人姓陶,叫陶闻道,年纪四十多岁,为人很是热情,“顾瑀同志,久违久违。”
两个人寒暄片刻,陶闻道问:“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顾瑀踌躇了下,才道:“我从食品厂出来了,然而实在想不起家在哪里,我是何人,因此来投奔闻道兄,想问问,不知你是否知道,可有什么活计是我能做的?”
“哈哈,这事儿啊。”陶闻道笑眯眯地看着顾瑀,就像是狼外婆看着一块肥肉,“这事儿先不急,你先来帮我看看,我这副字怎么样?”
陶闻道拉着顾瑀到书桌前,向他展示了一副自己前两天刚写的毛笔字。
上面写着一句出自陆游的关于端午的诗词。
粽包分两髻,艾束著危冠。
顾瑀扫了一眼,先是赞叹,“闻道兄好字。”随后才提出他的意见,“闻道兄笔力雄浑,下笔有神,奈何写到此处时略有犹豫,停顿过久,所以……”
有夸有赞又提出意见后,惋惜道:“可惜这纸这笔普通了些,不然还能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