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江户川乱步的表情十分不悦。
他不太喜欢这种人多吵闹得像个菜市场的地方。
但无论是横滨的空港、码头、还是车站, 这些公共交通枢纽总是保持着如此摩肩接踵的人流密度。
真是令江户川乱步费解。
好, 其实也没多令人费解。
毕竟他江户川乱步是天才, 能理解愚蠢凡人们的趋利心。
这座城市在上一次大战结束后,由于各派军阀的入驻分割, 逐渐形成了享有的高度的法外自治权的自治区——实际上说难听点, 就是养了一堆堆的土皇帝——各派势力将这座粗犷的海滨城市鲸吞蚕食,他们杀伐割据,划分领地, 把横滨搅得混乱至极。
不然横滨也不会成为当代英雄和国家安全保障机构的心病之一,甚至还保留了已经被外界传为“上世纪的遗留物”——黑手党等地下势力。
就是这份糜烂的混乱, 促成了脑袋落地和大发横财的机会成正比。
当然啦,作为经济高度发达的港口城市, 前来横滨正常务工的人员也蛮多的。
总之是个鲜花与刀剑齐飞的, 迷人又危险的地方。
持票的乘客从闸门的另一头走出,或多或少的随身物品拖慢了他们的脚步, 也是车站出口会变得如此拥挤的罪魁祸首。
他和福泽谕吉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 按理来说载着那个“问题儿童”的列车已经靠站许久才对。而随着时间分秒的过去,一直盯着往来人群的江户川乱步却渐渐沉下了脸。
福泽谕吉知道, 这个耐心向来不在此处的大男孩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不过比起尽快结束漫长的等待, 福泽谕吉还是更希望这个被异能特务科强塞给他的, 名为“森野绿”的女孩子,千万不要是“聪明又乖僻的江户川乱步的同类”才好。
可如果人的一生,真的能这么事事顺遂, 心想事成的话。
他们也不会天天把事与愿违挂在嘴边了。
森野绿根本不把霍克斯“记得立刻去找管理人”的嘱咐放在心上。她下车后的第一时间是去站内的炸鸡店,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队,买了一桶炸鸡。
即使她不讨厌被老师管教,却也不得不摸着良心说。
——这种与世界久别重逢催人泪下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她撕碎的车票被扔进出口旁的垃圾桶里。横滨这两天降温降得厉害,森野绿把下巴埋进围巾里,一边慢慢悠悠地往站外走。
福泽谕吉在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便立刻认出了森野绿。
对方应该也知道他是谁,还没等福泽谕吉领着江户川乱步过去,就率先迎了上来。
真人比照片可爱那么一点点,就是江户川乱步对这姑娘的第一印象。
然而只要想到为了拮据侦探社的开销,必须给她腾出房间,自己还得搬去跟社长同住,江户川乱步就不是很开心。
现在他更不开心了。
因为他看见了森野绿怀里抱着的炸鸡桶。
感情这小丫头迟到半小时就为了去买炸鸡?!还是在人流量想都不用想都会拍着一条长龙的站内店铺买炸鸡?!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除了故意为之,他根本想不出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让她晾着自己的管理人!
“请问是福泽谕吉先生吗?”
森野绿仔细打量着面前仿佛跟她完全不在一个季节的银发男人——一身竹青色的和服与墨绿的羽织,肉眼可见的单薄,令森野绿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是我。初次见面,森野小姐。”福泽谕吉伸出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面上沉静,肢体动作却暴露了他的局促慌乱。他将森野绿的目光带到一旁的江户川乱步身上,介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