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试了一下,有些伤处他自己确实够不到。
于是,他赧然地半褪上衣,别过脸去。
少年的身体还未长成。那白皙纤细的后背上布满的青青紫紫的淤痕更是醒目。靠近肩胛的一个地方甚至还渗出了丝丝血痕。
阴夫人不由隐隐红了眼圈。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手指更加轻柔地将伤药涂抹在那些淤痕上。
柳珩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阴夫人这不言不语的样子,让他更是有点慌。
“其实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他别扭地偏过脸,“也不是很疼。”
话音刚落,就感觉阴夫人的手劲瞬间加大,按在他的背上的一处淤痕。
柳珩措不及防地“嗷”了一声,痛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不是很疼,嗯?”
阴夫人依旧红着眼圈,但嘴角的笑容却仿佛冒着黑气。
夭寿了,这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阴夫人,该不会是个切开黑吧!?
柳珩忙不迭地拉起袖子三下两下地穿好,大声道,“谢谢,已经没事啦。”
“表现得挺不错,不愧是我刘家人。”文叔又摸了摸柳珩的狗头,有些感慨地笑了起来。
他其实挺矛盾的。
一方面,这傻小子这么久都没猜出他的身份,让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他猜出自己的身份。
少年天子仅仅将他当做一个平凡的务农之人。高兴时,会在他面前爽朗地笑;委屈时,也会抱着他嚎啕大哭。这种鲜活的感觉对于他来说非常新鲜。
他也有过儿子,而且是好几个。皆为少年聪慧、知书达理之人。
从未有过这般蠢的。
但就是这个蠢到不行的小子,却鲜亮得如同那年秋日、田地里金灿灿的麦子。
特别是他开心得大笑时,让他想起了少年时代在南阳务农的日子。曾经褪色的时光从记忆的深处翻了出来,那也是他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还是不希望这蠢小子猜出来吧。
免得他面对自己时压力过大,变成刘庄那样。刘庄虽然是他最为骄傲的儿子,但一想到这蠢小子也变成那般恭敬谦逊的模样,便觉得太过无趣。
还是像这样比较顺眼。
***
刘。
柳珩后知后觉地听到一个“刘”字。
“哪个刘?”他诧异地睁大眼睛,一下子站了起来。
“与你一样的刘。” 文叔挑了挑眉,好笑道,“难道我这乡下种田的,就不能姓刘?”
“也不是啦。”
柳珩有些泄气,失望地长叹一声,“本打算换个姓的,但是您竟然也姓刘,那我岂不是换不成了?”
“跟我姓,不是挺好。”文叔拉了他起来,“走了,时间有点晚。明日不是还有早朝?”
“……真是不想去啊,文叔。那整一个烂摊子,我头疼得都想撞墙。”柳珩小声嘀咕道,“我宁愿跟文叔姓乡下种田的刘,也不想姓洛阳这个皇帝刘。”
文叔扶额,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他不知道普通人家里养小儿子是怎样的。但能想象到的,估计也就像这蠢小子一般吧!
***
柳珩自去寻了一处房间睡觉。
锦秀山庄非常之大,空置的院落也很多。他就挑了离文叔最近的那处院落,作为自己今后的居所。
一夜无梦。
翌日,才寅时左右,他就被鹩哥的嘎嘎声给叫醒了。
“小珩珩,快起来!”鹩哥跳到他被子上蹦跶,“我可是为你在永宁殿值了个夜班!感不感动?”
“感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