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霍小玉仍记得李倓说话时的神态与浅笑。
九州的水光在他眼底荡漾开来,他呼吸间的热气洒在霍小玉的脸颊,殿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牡丹花香旖旎绚丽。
到最后不知是谁先动了情,廊下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地唱着三月歌谣。
最是难解少年梦,辗转反侧成了牡丹的红。
“我等你。”
霍小玉轻轻喘息着,李倓眼睛很亮,散着的发搅着她的手指。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李豫从千里之外赶来,气喘吁吁下马,累得说不出来话。
张致远见他累得狠了,伸手搀着他,道:“大王,士兵已列队,何时请陛下阅兵?”
马不停蹄赶来以为要给李倓收尸的李豫:“????”
旌旗烈烈,遮天蔽日,明光镜铠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李豫道:“阅...兵?”
他的声音刚落,便见一戎装女子从列队中纵马而出。
大红色披风因她的动作微微扬起,腰间的佩刀与盔甲相撞,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她的声音清越,似乎有穿透云霄的力量:“高祖立国,太宗定世,叱咤风云,荡平群寇,文成武功,古之未有,大唐之盛,空前绝后!”
“今传七世,逆胡犯顺,四海分崩,天子避蜀,太子主政,本为良策,然太子亲佞臣,近奸妃,斩良将,诛贤臣,囚皇子,乱社稷,非治世平乱,实为取乱之道!”
狂风骤起,霍小玉高举李倓的令牌,李豫微微一怔,终于明白了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致远把李豫扶上马,道:“大王...不,是陛下。”
李豫身体一颤,揪着张致远的衣领,道:“三郎呢?”
张致远微笑道:“建宁王被关在宫中,等陛下去营救。”
李豫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满是挣扎,慢慢松开了手指。
这是一场他无法选择,更无法拒绝的宫变。
李倓在宫中,若他顾及父子之情,不去营救,李倓只有死路一条。
他下令全力攻打城楼,李亨的注意力全部被他谋逆所吸引,无暇顾及李倓,李倓才有可能逃得性命。
李豫闭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拔出腰间佩刀,大喊道:“清君侧,诛佞臣,肃朝纲!”
千军万马飞奔而过,马蹄声如雷震,在长安城下列队布阵。
霍小玉飞马而出,紫玉钗在她掌心烨烨生辉。
守城将领看到紫玉钗,有一瞬的失神。
那是惨死在两位君王决策下的霍王爷的东西。
霍王爷战功赫赫,忠君爱民,却因君主内斗,无辜惨死在关外,消息传到长安,举国震动。
可是无辜冤死的,又岂是霍王爷一人?
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哪个不是战功累累,屡立奇功?
哥舒翰领着残兵弱旅死守天险,天子一纸令下,让他出战风头正盛的安禄山,不出战,便是死。
封常清从万里之外回援,却被打散部队建制,带着一帮不会打仗的农民,去打装备精良的骑兵。
高仙芝不愿参和天子内斗,被扣上只知节度使不知天子的罪名斩首,三军将士齐呼冤,却也无济于事。
这样的天子,值得他们效忠吗?
众多名将的今天,便是他们的明天。
守城将领目光一凛,道:“开城门!”
“将军...”
“我说开城门!”
浩浩荡荡的军队进城,在宫中与宦官爱妃玩闹的李亨终于知道消息,一边组织天子禁卫军,一边让人飞马传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