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啦。”苏芊芊给她举例,“你哥嘲讽左砂的时候老这么说。”
她深吸一口气,捏尖了嗓子开始模仿,“别介,您是谁,您可是堂堂左护法,这点小事儿哪能劳烦您呀。”
绯柚沉了脸,“不许你侮辱哥哥。”
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也不许侮辱左砂。”
“你看,”苏芊芊一拍手,“你哥喜欢说别介,你就直接‘不’。”
而且绯柚几乎从来不分前后鼻音,说话总是软乎乎的,不像绯暝秋绵里藏针、调子里有筋骨得很。
但是到底为什么一起长大,却有了两种口音,这个问题绯柚自己也不清楚,一人一妖讨论未果只好作罢。
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半宿,苏芊芊熬不住了,往床后挪了挪,倒枕头上就闭眼睛,迷迷糊糊冲绯柚摆手,“不行了姐妹,我先睡了,给你留了地儿,想睡就上来啊。”
合着一晚上不到就成姐妹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想杀了自己的妖怪面前睡了,苏芊芊心不是一般大。
绯柚走到她跟前蹲下,近距离看,苏芊芊有张好皮子,飘飘欲仙不食人间烟火,可惜总是做出些浪费这张脸的事儿。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被两个奇怪的人类拉着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理清思绪,现在这时间正好。
如果樊少恒说的是真的,那么上面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哥哥。
既然如此异子就不能杀,否则必然引起天神暴怒,惹来更大的麻烦。
不如先把这两个人类稳住,友善待之。
说到底天神恼怒的点不是绯暝秋把妖界整得怎么样,而是绯暝秋危害到了人类,还试图挑战天神的权威。
只要哥哥不对人类出手,这事情不就结束了么?
多么简单的事情,妖人两界本就没有混合在一起,只要绯暝秋老老实实待在妖界,管他称王称霸,上面也就懒得管了。
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或者说他们该做的是——什么都别做。
绯柚恍然大悟,打算立刻回去把消息告诉哥哥。
异子不能杀,人类更是不能再动了。
想通了前后,绯柚推开门打算回去。
刚一开门,就见外面天光乍亮,早已过了破晓。
昨天是走地道来的九炤派,绯柚并没好好看过这个只有六个人的小宗门。
按照绯暝秋的规制,零散的小头目不提,一个首领两个护法九个堂主,这九炤派就连最高层的人头数都凑不齐。
小,实在是很小的一个宗门。以至于绯柚从苏芊芊屋里出来后,能直接望见正大门。
转个身,穿过一大片菜地直接望见后门。
前前后后加起来怕是没有绯暝秋的王殿大。她都不敢走快点,怕把这小小的地方冲坏了。
还没等绯柚动作,隔壁的屋子门吱呀推开,走出来一黑瘦老太太,佝偻着背,手上拄一拐杖,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黑黢黢的脸上双眉紧皱,微含煞气。
绯柚后退了两步给她让道。
老太太拄着拐杖颠颠地走过去,路过绯柚时抬头看了她一眼。
绯柚又是后退了一步。
被这双皱纹中的眼睛盯着,她感受到了杀气。
好凌厉的老人类,比左砂更有气势。
“哪来的野狐狸。”那根拐杖在地上一拄,四周的空气都震了震。
绯柚暗骇,昨天来的时候她竟是没察觉小小的九炤派里还有这等人物。
她侧身就想离开,被老人先一步扣住手腕。
枯树枝似的手指搭在手腕上,同少女白皙弹性的皮肤相比,老太太的手指干瘦枯槁,好像轻轻一扯就会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