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柚把脸彻底埋进了膝盖,“我不知道。”
“好吧。”左砂颔首,出了殿门,“你再想想,不必急于一时,陛下从不会对你失去耐心。”
偌大的宫殿又仅剩下绯柚一妖,她把自己缩到最小,最后化成了兽形,蜷缩在地上。
她真的错了么。
或许左砂说得对,她应该更相信哥哥一些。
哥哥是最强大的王,于公,她不该对首领抱有怀疑;于私,她更不该对哥哥有一点的不信任。
可是,她真的错了么。
绯柚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从小到大,是绯暝秋教她如何狩猎,如何生存,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由经验丰富的哥哥指引着。
哥哥就是绝对的,哥哥是不会错的,无论外面的规则是什么样,对于绯柚来说,只要专注哥哥就够了。
但是……
獙兽团成一团,背上的黑色羽翼半张着,把她整个都包裹起来。
她趴在地上,用尾巴把脸盖住。
她不知道。
……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是绯暝秋第二次布阵的前夕。
这段时间以来,随着日子的逼近,绯柚明显的越来越焦躁。
她在低落、茫然和烦躁之间高频率地来回转变,甚至偶尔会咬破哥哥的手指。
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却让她神经质的慌乱起来,含着绯暝秋的手指来来回回舔了半个时辰。
“柚子,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绯暝秋抱起地上的妹妹,这段时间绯柚经常变回兽形,少有人类形态的时候。
“一切都交给哥哥,不用再想那么多了。”男子的手指抚上妹妹的太阳穴,丝丝花香流露,绯柚的双眸涣散了一瞬,很快猛地蹿下了哥哥的怀抱。
她甩了甩头,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惹怒了绯暝秋之后,呐呐地趴到男子的脚边,伸出粉嫩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的靴子。
绯暝秋叹息一声,看着无精打采的妹妹,既是无力又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和柚子之间出现了什么,不可抑制地回想起苏芊芊的话。
现在柚子异样的举动,是否是病情恶化的另一种表现?
绯暝秋不知道,查遍了各种医书,也从未见到苏芊芊嘴里的抑郁症。
他不相信情绪能主导身体,可是现在妹妹的反常又让绯暝秋不得不担忧起来。
柚子是个很省心的孩子,从小的经历让她比普通的雌獙更能吃苦隐忍,很多时候背着他承受了什么,柚子都不会说出来,而是选择自己吞下一切的苦涩。
当她的痛苦被显露在脸上时,绯暝秋不能想象妹妹的内心已是崩溃到了什么程度。
男子闭上眼睛,遮去了眸中的一切思绪。
他缓缓起身,朝外走去,“哥哥去找左砂商量下明天的事,你乖乖待着,不要乱跑。”
绯柚嗷了一声,算作答应。
待男子离开,她跳上了窗台,望着远处祭坛的方向。
第二次的制药要开始了,这一次,哥哥不会让任何妖打断他的计划。
尤其是自己。
绯柚低落地半瞌眼睑,尾巴垂在窗台下,无力地轻摆着。
殿里殿外寂静一片,只有绯柚自己轻浅的呼吸声,初冬的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把獙兽柔软的毛发抚顺。
对于火气旺盛的獙兽来说,这种偏冷的夜风非常舒服。
她可以透过窗户看到祭坛的方向。绯柚不经意地瞥过一眼,猛地发现本该守卫森严的祭坛在西边缺了个空子。
正值换班,那里的紫衣卫还没有过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西边围墙下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