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了,”绯暝秋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肢,“身上一股兔子味。”
“尚衣局。”绯柚抬头,舔了舔哥哥下颚,“柳先生有完成哥哥的任务么。”
“照他的性子,没有办好不会回来见我。”绯暝秋揽着妹妹往殿后走去,“就是不知道,播的这颗种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可是没太多耐心了。”
殿后是从前昊山前首领挖的温泉浴池,绯暝秋占了昊山之后,将原先的池子扩建了两倍,又在上面盖了间宫殿。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暴露在空旷的室外有些危险。
早春温差极大,白天还热得仿佛夏天,晚上就又降了温。
此时温泉殿内热气袅袅,池边四只金龙头正吐出股股热流,落入池水中发出清越的水声。
袅袅的热气里飘着怡人的香气。
奢靡如绯暝秋自然不会安于普通的温泉水,这里面加的各种药水价值不菲,偏偏他爱干净,几乎每天都要来泡一遍。
绯柚跪在地上,将哥哥的鞋袜除去,随后起身,绕到背后脱了他的衣袍,最后摘去发冠。
她自己不喜欢穿复杂厚重的衣物,两肩上的扣子一解,整件衣服立刻掉落在地,方便省事得很。
绯暝秋走进池子坐下,靠在池边,伸手将散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身后。
那张妖冶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疲倦,绯柚斜坐到哥哥身后的池边上。
察觉妹妹用意的绯暝秋没有说话,仰头靠在了少女柔软的大腿上。
除了绯柚没有别人知道,绯暝秋很不喜欢坐车。
哪怕车厢一改再改,已经十分平稳舒适了,他依旧感觉乏闷。
“哥哥,”绯柚一边熟稔地按揉男子的太阳穴,一边有些犹豫地开口,“其实由我去也是一样的,我的幻术寻常妖不会看出来。”
尤其是模仿最熟悉的哥哥,她绝不会露出一点破绽。
绯暝秋闭着眼睛,感受着少女细腻柔软的触碰,他轻笑了声,“打仗你去,管理下属你去,应酬你也去,还要我做什么,嗯?”
“我不是这个意思。”绯柚垂眸,“只是不想哥哥那么辛苦。”
“那个灰雄,用很讨厌的眼神看了哥哥。”
看最下等妓子的眼神,肆意露骨地嘲讽。别说骄傲如绯暝秋,换做任何一只雄性,都将此视为奇耻大辱。
躺在少女腿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雾气在他一直闭着的睫毛上凝结出了细碎的水珠。
像是蝴蝶振翅,抖落了翅膀上的雨珠,却还有一些细碎的水星沾在了上面。
他伸出手臂,撩起一捧馥郁的池水,无神地望着对面。
“你我唯一分开,就是锦瑟阁的时候。”
他倏地开口,语气平静 ,“那时候我初入人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能在那种地方学习待人接物。”
“我本以为那些雌伏于同性胯下的男妓是卑贱的,后来才发现,原来那些在锦瑟阁被众星拱月称为‘爷’的人,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们瞧不起男妓,男妓背后也瞧不起他们,到底谁高谁一等,还真没个定论。”
“哥哥是最高贵的王。”绯柚滑入了池中,从背后抱住男人胸口。“谁都比不上哥哥。”
“那是在你眼里。”绯暝秋勾了勾唇,“我知道的,外界传的我,到底有多么不堪。”
“哥哥……”
“那又如何,就算我在他们心里再如何恶心,他们依旧不敢拿我怎样。”那双紫黑色的凤眸微眯,“高不高贵的,我不在乎。只要所有生灵都畏惧于我,都匍匐在我脚下任我践踏,那么就算他们心里瞧不起我,又能如何。”
绯柚低头,看着水中两人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