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雨幕之中,丝丝暗色的阴气如蚊蝇闻血,渐渐朝她拢来,萦绕于身,最后丝丝钻入皮毛。
彼时的柚子还不知道,这些阴怨之气彻底让她绝了仙路,永远飞不上九天,只能在黑暗中与其他邪魔匍匐残喘。
不过真要说柚子是什么时候和仙缘画上句号的,那必然是暝秋吃了绯若冰成为邪妖开始。
最喜欢最依赖的哥哥既然跨入了那道门,就算有仙人亲自接柚子上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哥哥的怀抱。
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修行这件事对柚子来说,意义都不是很大。她的要求不高,平稳的活下去就足够了。
可惜,就连这么点愿望,在此时也成了奢求。
小雌獙穿梭在交叠无序的野尸中,她路过一卷草席便停下来看看。
那些 露出来的脚比较小的草席她便咬着席边,把席子拉开,待看见里面的被虫豸啃咬到五官难辨的人脸,她又凑上去,来来回回嗅闻,确定是否是哥哥的气味。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袖子自己也不知道,真正见到了尸体,又有什么意义。
雨水不温不火地下着,丝丝线线落在身上,打在心里。柚子的前肢被地上稀烂一片粪土裹上,又在她去扒拉草席的时候被擦掉大半。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站在偌大的乱葬岗中间,四周是腐烂露骨的百具尸体,忽然一股莫大的绝望从心而生。
她该怎么办,哥哥在哪里,就算找到了哥哥,她又能怎么样。
柚子真的太小了,还不满两岁的一只小獙兽,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哪怕在宁曼卿身边待过一段时间,能听懂人语,那又如何。
她只是一只,普通的走兽,普通的动物。
雨水不大,但这么会儿功夫也足以将一只獙兽的皮毛打湿。柚子抖了抖身子,勉强将身上的水甩掉,随后咬着牙,继续一圈一圈地朝外寻去。
稍微有些常识的人类都该知道,新来的尸体不至于扔到中间。横尸遍野的,抬尸体的一般就是远远地抛过去,从外沿开始找才是较为明智的选择。
但柚子不是人类,她见中间的尸体多,卯足了劲一股脑地就冲到中央去翻。
这么一来,自然找不到。
她又累又饿,头晕眼花,置身于腐尸粪尿之中,除去虫豸,方圆只有自己一只活物。
冷,冷到骨子里的孤寂。
这天地之中,唯有自己的呼吸声,唯有自己的身影在动。
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被冷冰的秋雨吸取,到最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膝盖弯着,踉跄地跪在肮脏的地上。
四肢陷入污泥中,身体陷入尸海中。
目光所及,全是死寂。
哥哥……哪一个是她的哥哥。
城外尸体堆积如斯,城内炊烟袅袅饭香扑鼻。近乎荒诞的对比,极近刺目的比照。
“嘔——”
跪在地上的雌獙仰天长嚎,她望着天,灰黑无光,正如从前躲在哥哥身下的每一个雨夜。
却是千万倍的痛苦悲凉。
是她,是她害死了哥哥。如果不是她胆小懦弱地躲在柜子后面,怎么会连哥哥最后一面都无法看见。
是她弱小无能,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既不能请回救兵,也不能赶到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她害了哥哥。哥哥因为她没了尾巴,因为她忍饥挨饿,因为她……失了性命。
尸海骨田之中,低着头跪着的雌獙看不清眼神,只能看见她牙齿紧咬,忽然从泥泞的污泥中撑起了身子。
再度抬头,那双漆黑的兽瞳里一片猩红,她发了疯似的将周围的草席一一咬开,力道之大,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