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眼里就一点子活儿也没的?这样大喇喇瞧着娘娘自己动手!”
周贵妃笑着摆手,“没事儿,是我自己要拿着的。”
“那也不成,仔细伤了您的指甲。”绿绦嘀嘀咕咕的。
周贵妃也不理会这话,只是拿了一个竹剪子和喷壶出来,“你带着她们远远儿站着,我同公主有话说。”
绿绦便明白这是两人要说什么机密事儿了,忙福身下去。
虽靖福宫内不曾有别的细作,可机密之事还是愈少人知道愈好。
周贵妃见她们四散站开了,这才回头拿着喷壶浇一盆才进上的盆景,似是不经意地开口道:“送她们出去了?”
平昌沉默着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竹剪,“是。”
“平常我是看不透你心思,只是你今儿这投缘是真心的,我还是瞧得出来的。那孩子也不容易,你没事儿就多照看照看她,也是好事儿。”
平昌点头道:“是,我是真挺喜欢柔嘉的。脾气性格也还罢了,只是最要紧的一点,干净真诚。她也不是不会使心眼,只是在自个儿朋友面前,倒是个实心眼了,这个我很喜欢。”
“她自然是个好的,”周贵妃侧目看着平昌,“只是你可想明白了,你这样大张旗鼓的示好,就明摆着是要拉那姑娘进咱们这边儿了——这可不像你——你不是向来心里喜欢什么,面上还装着不在意?”
平昌避而不答,只是道:“这也是好事。”
周贵妃叹一口气,“罢了,不跟你说这个——累得我脑仁儿生疼——你比你三哥还难打发些!”
平昌虽不说话,只是手上却动作起来,抬着给周贵妃揉了揉太阳穴。
倒叫周贵妃好笑,“外头装着挺好,一到了人后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到底她还是心软了,轻轻拿下平昌的手,“钟圻,你可想好了,这实在不是件容易事儿,我……”
钟圻淡淡截断她的话,“母妃,这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周贵妃苦涩一笑,“是,是母妃一时糊涂了。到了这地步,难道还能有咱们的退路?进一步九五至尊,退一步万丈深渊啊。”
“母妃,不如说说今日的事,”钟圻垂下眼睛,“父皇今天的动作,我不大明白——您收柔嘉为义女也便罢了,可父皇怎么也认了?这样是否对皇后不恭?”
“没什么,是好事儿。”周贵妃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来,仿佛方才满脸忧虑之色的母亲是一个错觉,“你父皇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疑心重的谁都信不过了。你说他这样是做什么?”
“要挟?警告?”钟圻连连猜测,猜到最后才醒悟过来,“是了,父皇是在警告!”
周贵妃满意点点头。
“虽朝中最近那世家们都一个个缩着脖子鹌鹑似的,不过是因为如今京中军权都在皇帝手中,他们虽豢养了不少死士,可毕竟实力悬殊。另外,那些老头子们,一个个嘴上说的大义凛然的,实则一个比一个怕死,哪儿肯舍了如今的安生日子,在没十拿九稳的时候冲上来反了?都怕皇帝清算,这时候自然老实。”
“等风声过去了,就又嚣张起来了。何况扬州你六哥谋反之事还没查清楚,林如海是要被派到西边,跟鞑靼交涉的。不握一个把柄在手心里,你父皇能放心?柔嘉就是最好的把柄,不信你看着,林如海必定是单身赴任,连贾敏也不许跟着。”
“认了柔嘉,既是给林如海施恩——皇帝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他还能不卖命——又是一箭双雕的大好事,你父皇没有不做的理儿。”
“一箭双雕?”钟圻喃喃自语般念了半晌。
周贵妃有意锻炼她,此时也不提醒,就让她自己慢慢想。
钟圻年岁虽小,可有了那样的心思,又是宫廷里勾心斗角出来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