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捧着惯了,一向心里眼里只看得进一个王夫人,就是贾母,也敢背后说几句不是,原本哪里看得上在她眼里是独身进京投奔贾府的外孙女?如今虽是让黛玉吓住了,却不免说着说着又得意忘形起来。
黛玉让她的话气得不知如何说去,偏宝玉最是会打圆场的,闻听此言,又看着宝钗低头喝茶好不尴尬,便劝道:“我看也是,妹妹还是收着罢,总归是薛大哥哥费心弄来的东西,又是亲戚家送的,周姐姐也赔了不是,你放她这一回也没什么的。”
黛玉冷笑一声,连话都懒得说了,正是意兴阑珊,预备摆手让雪雁赶周瑞家的出去,却听见外头传来一小子高声的喊叫:“林姑娘可在?”
黛玉一惊,也顾不得这里,忙遣雪雁出去问是何事。
雪雁答应一声,匆匆跑出去了。
黛玉左思右想不放心,便向紫鹃道:“你同我到廊下去看看。”
紫鹃也答应一声,便上前扶着黛玉出了正门。
屋内宝钗见黛玉理也不理就自己出去了,自觉坐在这里也好没意思的,便笑道:“别是什么大事罢,我也出去看一看。”
宝玉忙起身道:“姐姐说的是,我也去看一看。”
待众人都到了廊下,正见雪雁喜冲冲跑过来道:“姑娘大喜!姑娘大喜啊!”
黛玉忙问是何事,雪雁喜洋洋道:“方才是二舅老爷身边的一个小子过来,说叫姑娘换身庄重衣裳,有内监老爷传来了口谕,圣上和娘娘给姑娘下来了赏赐!”
众人都大惊,宝玉赶在黛玉之前抢问道:“这是为何?”
雪雁却摇头道:“我也不知是为何,也没说,总归下来赏赐是个好事,姑娘快去换身衣裳罢,那里抬了香炉桌案来,已经在门外摆上了!宫里来的内监老爷也都早来了。”
黛玉忙点头,又扶着紫鹃进去了。
宝钗听了,便向宝玉道:“左右也是没咱们的事,在这里也是添乱,还是避一避的好。”
宝玉却有些犹豫,他还是想知道到底是何事,便迟疑道:“不大好罢,或者林妹妹独自一人接旨,心里害怕也未可知,有人在身旁陪着总是好的。”
雪雁性子直爽多了,闻言不禁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暗自嘀咕道:“明说了是来送赏赐的,姑娘高兴还来不及,又怕什么!再说了,感情我就立在这里,这位爷是没看见不成,姑娘从扬州带了那么多的媳妇管事,如今正是申时,都在院子里避着,哪里用得着你陪!”
心里这样想着,只是面儿上不好带出来,总不能往外赶人,但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便笑道:“那就请姑娘和宝二爷在这里略站站,我进去瞧一瞧姑娘可换好了衣裳。”
宝玉觉得站在这里呆傻傻的,又怕自己遇上贾政,便忙道:“我跟你一同进去罢,我也去瞧一瞧妹妹。”
雪雁登时竖起眉毛来,喝道:“宝二爷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姑娘换衣裳去的,您一个爷们儿进来算什么!”
宝玉脸上臊红,讷讷道:“对不住了,一时没想到,我原是想到屋子里坐坐去的。”
宝钗见宝玉脸上挂不住,便圆场道:“宝兄弟也是无心之失,雪雁你快去看看你家姑娘好了没,不好慢待宫里来的使者。”
雪雁正没好气儿,又加上今日周瑞家的弄了这一出,心内正不满宝钗,听了这话,脱口便道:“姑娘这是教训谁呢!慢待不慢待的,不是姑娘说了算,便是使者也是来见我们姑娘的,与您又有什么相干!”
说着便踏上石矶,一摔帘子径自进去了。
宝钗纵是自诩涵养再好,也忍不得人这样说她,只是不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发脾气,总不好叫周围这一圈圈儿的人看自己的笑话,再者贾政院子里也有几个没留头的小子们过来帮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