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书回来就同卫老太说,“妈,你们晚上也留在这儿吃饭吧,那马大姐家的闺女预产期就是这两天,人家金贵,担心部队卫生所的医生水平不够,接不好生,把闺女送去蓉城第一人民医院去了。”
“我最近几天没着家,现在才知道,马大姐这几天白天都在医院里陪闺女呢,傍晚擦着天黑的边儿,她才回来。昨天还逮着一家炒豆腐吃的人家骂了,说人家是搞资本主义享乐作风。”
“是么,那就晚上再教训她。”
因为肚子里憋着火气的缘故,卫老太吃饭的时候多吃了半碗米饭,等到了下午,挂钟上的时针才走到三点的位置,她就开始动工准备做饭了。
晚饭再炒那么多菜肯定吃不了,卫老太便决定把中午没来得及炖的肉给炖了,然后晚上吃点肉汤面。
排骨上面的肉已经腌好了,捞出来裹上蛋液,放到油锅里简单炸一会儿,然后便放进新调制好的汤料里,把锅放在煤炉上慢慢炖着。
起初的时候还没什么味道,但到了四点多的时候,汤汁完全煮沸,卫老太时不时往里面加点开水,硬是将切得齐整的肉块炖了个酥烂,香味也已经飘遍了军属大院。
炖肉的杀伤力可比炒菜大多了,卫老太炒菜的时候,多数人只是将脸贴在玻璃上瞅,但炖肉时,许多人家已经被馋的腿不听话了。
大人尚且如此,小孩就更不用说,那些嘴馋的小孩早就被肉香味馋的满军属大院乱窜了,挨门挨户地趴着门缝闻,想弄清楚这肉香味是从哪家来的。
那好多管闲事的马大姐拖着疲累的身子从蓉城蹬着自行车回来,饥肠辘辘,一进家属院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肉香,她的肚子大声叫了几下,饿得头晕眼花的她强撑着精神把车立在墙头下锁好,回家喝了一口热水,然后便出门调查肉香味的来源了。
其实也不用调查,她站在楼梯口上一看,就卫大柱家门口蹲着一堆孩子,肉香味的来源不言而喻。
“这谢大夫究竟是搞什么?之前不好好的么,现在突然就搞起享乐主义之风了?”
马大姐嘀嘀咕咕地走到卫家门口,把门拍的‘咣咣作响’,“谢玉书,开门,全国上下都在省吃俭用,你怎么还搞上奢靡享乐之风了?你这是犯错误!听到了吗?快开门!”
马大姐的声音响起时,躺在床上歇身子的卫老太眼睛一眯,杀气腾腾地坐起身来,她没有急着开门,而是问卫国健与卫国康兄弟俩,“那招人烦的苍蝇是不是就是门外这个?”
“就是她!奶,好好教训她!揍得她满地找牙!再也不敢来咱们家找茬!”卫国康满脸兴奋。
卫老太语重心长的同卫国康说,“国康,你不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现在是新时代了,咱得讲理,以理服人,明白么?你们兄弟几个在家里等着别出来,门外的苍蝇交给奶来拍,小孩子别出来掺和,明白不?”
卫国健与卫国康心里好奇卫老太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却不敢违逆卫老太的意思,只能抓心挠肺地在屋子里等着,将耳朵尽可能地往门口凑,想要听听卫老太的威风。
卫老太没有让两个孙子失望,她把门拽开,冷不丁地问,“拍什么拍,不是你家的门不心疼啊,拍坏了你给陪呢?扰人清梦的狗东西,闲的没事干了吃饱了撑的,跑人家门上来吵吵闹闹,能不能有点素质!”
马大姐:“……”这是从哪儿杀出来的凶悍老太太,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呢?
盯着卫老太的脸瞅了好一会儿,马大姐愣是没有看到半点儿熟悉的地方,她咬牙忍气问卫老太,“我也是军属大院的,今天来找谢玉书,谢大夫在吗?”
问这话的时候,马大姐忍不住探头往卫家屋子里瞄了一眼,心道,“这肉炖的真香啊!”
“瞅什么瞅?贼眉鼠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