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就能得到的,只能一点儿一点去做,回流的人口一开始只不过是忙于基础的农业建设,保证源源不断过来的新人口不会出基本的粮食问题——纵观东西方工业革命之前都喜欢提倡生育,多子多福。为何?不过是人口代表了劳动力,一个孩子,养到五六岁就能给家里帮忙,所给予的代价不过是一双筷子一碗食物,在没有分家之前他一直都是你的劳力,比短工不用付钱,比长工更加卖力——这世间那还有比这更划算的投资?
更何况安乐同样也在鼓励生育,人口才是她真正的所需。可生育反而造成了另一个死循环,粮食的需求量,再怎么划算的投资,前期的投资你无法视而不见,更何况他们要的粮食安乐又不能凭空给他们变出来。
毕竟安乐只是佛修,不是真佛。
万事开头难,安乐很多事情已经习惯了用术法去完成,现在再让她用最快的速度在一年内捡起来近现代的农业科技,对她不可能,对这些农民也不可能。总要有了基本的食物有了遮风避雨的茅屋种了数量足够的地,再去想青菜,弄陶弄瓷,起高炉炼铁,驯养牛马,家禽……好多东西都需要再次实验一遍,若不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农业基础,也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否则安乐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但就算是这样,安乐的‘学校’,一开始教导的也不是佛,不是儒,更不是她想要教导的理,而是平民所需要的手艺和编写的基础法与律。
十年的时间,她大部分都是在做这些。
在世界上,看清楚未来发展一年的,是聪明人,十年的,是天才,一百年的,却是疯子。而安乐看清的又何止一百年,隔的又不是一个世界,理解她的人能有谁?哪怕是续缘,也只不过是懂她的行为和选择,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
那时候安乐不能说,不能讲自己的理念。而现在,当她想讲的时候,却无人能够听得懂。
看着这些农人,安乐最终放弃了她那些着实太过于超前的想法。
但——
她不想放弃自己的信仰,修佛能修行至今,说实话是她心中的确无佛,但是能修行至此她心中却有一份佛的信仰——对于渡世的信仰。
虽然安乐她清楚人的欲望永无止境,尘世间的人,永远都渡不尽。
可这并非不是她不去完成的理由,安乐想要渡人,那要渡人到什么程度?只是当初只发下的大愿,能治世间无医无药,无亲无家,贫穷多苦吗?
不,不只是这样。
这只不过是人最基本的需求而已,在中原武林,这个社会环境下,安乐清楚自己永远都无法完成对无医无药,无亲无家,贫穷多苦三者的改变。更何况她要做的,是一个更宏大的愿望。
她想要基础的百姓能安稳的生活,想要天资足够的孩童能够踏入修途,想要修者能更容易的探查领悟世界的秘密,想要修行独特法门的修者能够不再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将自己的所学紧紧保护着,一旦死亡就彻底失传……甚至她还想——
去探寻天上的星辰,去星际航行。
她总要试试,或许她做不到探寻星辰,但是她让这个世界达到现代的大致水平有希望的?这个中原武林容不下国家,那她就以宗派建立组织。她教着佛,同时也在说着儒,讲着道,但这三点,最终都为理服务。
何谓理?
它是道理,是事理,是万物运转的规矩——理者,成物之文也,长短大小,方圆坚脆,轻重白黑之谓理。她教导着学生们的修行,孔子有徒三千,得七十二圣,安乐不敢自比孔子,但是她这般大撒网下来,总能捞出来能继续深造的学生,而不能的,也有用处,农业,医学,法官,政务甚至是启蒙老师都需要有知识的人才加入贡献力量,什么都没有的开始总比不上三教挑选弟子的手段,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