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交情稀薄至此,他也能看出眼前这位与他们几个月前认识的那个狱中少年有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经历过多少战争,双手又沾过多少鲜血和汗水?
嘛,不过阿纲的态度没有变化,他也当作无事发生好了。
山本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我们和Gian君才认识了两个月左右。”
Gian却已经加入彭格列初代家族十多年了。
沢田纲吉像是刚刚想到这一点,欲哭无泪。
山本武抓抓后脑勺:“那阿纲的名字是什么,Gian君还记得吗?”
沢田纲吉抬起头,一脸期盼地望向Gian。
这孩子稍微有点不一样。他很难不从十世的岚守和雨守身上看到自己的友人。但纲酱和Giotto,暂时没那么像。
“沢田纲吉……对吧?”Gian答道,唇边的弧度比方才真实了许多,“不会忘记的,我一直在等你。你不喜欢我叫你Decimo,那就……‘纲君’可以吗?”
雨月教过他这个叫法,会更稳重一些。
沢田纲吉有点失落地点头。
“另外有件事我很在意……”Gian没在意他的奇怪表现,困扰地指向实验室。
刚刚他从里间到走廊,看到了外间的大屏幕上面居然有他刚刚和Giotto阳台谈话的影像。
再想想他回来后彭格列这群人不同寻常的态度,Gian不禁有了非常微妙的猜测:
“……难道说我在那个时代,一直是被你们监控着的吗?”
……
……居然真的是啊。
Gian不禁心情十分复杂,但一想这是研究人员把他捞回来的必备工作,又觉得没什么好发脾气的。
尤其沢田纲吉还急忙跟他解释:“我在每个时间点待的时间都很短,传回来的画面也不多,没有侵犯Gian桑隐私的意思……”
“没什么,不用在意……说起来,我还带回来一点东西。”
Gian从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从纸袋里倒出一个烧得焦黑的芯片,递给沢田纲吉:“我用手机拍了不少那个时候的照片和视频,也记录了一些比较隐秘的资,料,也许对你们有用。虽然储存卡坏掉了,不过现在的彭格列连穿越时空都能办到,读取里面的信息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沢田纲吉也拿不太准,垂询地看向狱寺隼人,狱寺隼人接过那个纸袋和芯片,说:“我去问问入江。喂,山本,你也一起来。”又扯走山本武。
连这种地方都很像啊……
Gian笑着问:“纲君,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棕发少年定定地看着他,Gian疑惑地歪歪头。
沢田纲吉逐渐抿起唇,用力握住Gian的手腕:
“Gian桑,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啊……”
彭格列的直感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的笑容只是岌岌可危的面具而已。
连看的人都忍不住一起心酸起来。
啊,被发现了。
Gian唇边没变过的弧度渐渐下落,放平,本能一般的粉饰笑容从他脸上消失,最终表情变得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对沢田纲吉说: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有点没反应过来。”
太快了,太快了。
搞什么啊,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彭格列城堡的阳台上和Giotto一起喝酒。
现在却已经是一百多年后了。
Giotto也好,其他人也好,早就化为尘土,不在这个世上了。
他把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深深插进额上金发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