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针线活计,赶紧踱过来,鲜红的血迹,在红芙翻滚中,一隐一现。
“红芙,怎么回事儿?”
剧痛中的红芙,满头大汗,死死地用胳膊挤压着肚子,说道:“我跟劳军营里的老鸨子讨了一副药。”
“你怎么这么傻!”婉莹和崔莺儿异口同声。
将一个生命从自己身体里剥除,如同是用刀,在血肉上一点一点割下来,怎么会不痛?
芸娘惊慌失措地跑出去,死命将正在数铜钱的老鸨子给拽过来。
老鸨子手里拎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一串铜钱,望着红芙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疼就对了,不疼,孩子怎么掉下来?那是她身上的肉,又不是水泡里夹得尿,哪能说下来就下来?”
“芸娘,赶快去请一个郎中吧,红芙疼成这样子,就算是要一副止疼的药也好啊!”婉莹挺着大肚子,连连摇头,否认老鸨子的说法。
“娘子,要什么止疼药,你出去随便找个女人问一问,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疼就对了。疼了东西才能掉下来。”老鸨子也不同意婉莹的说法,抖擞着钱串子,跟婉莹辩白。
“她这样子,估计是要疼昏了。芸娘,你快去,去请个郎中看一下。”
“娘子,你也真是小题大做,不疼能长记性吗?光顾着做的时候爽,要不疼一下,以后还不张记性。没事儿!等东西掉下来就好了。”
老鸨子望了望红芙,又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婉莹,拎着自己的钱串子,直接走人。
红芙无声的在床上打滚,身上,毡子上的血迹也不断扩大。
“还是请个郎中吧,芸娘,你看红芙的血越流越多。”婉莹趴在红芙身边说道。
芸娘抹了泪,火急火燎地出去请郎中。
崔妈妈听到动静,披着夹袄,神色凝重地进来。
“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谁给你的药?”
红芙已经疼得不会说话,只是顶着肚子在铺上打滚。
婉莹不停地将毯子盖在红芙身上,红芙不停地翻身,毯子无数次滑落。
郎中请来的时候,上衣衣襟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上。只看了一眼,就冲着芸娘说道:“赶紧拉到城里吧,迟一刻,大人也保不住。”
婉莹被这一句话直接砸懵,刚才老鸨子还说没事儿,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保不住了?
“你把话说清楚!”
婉莹狠厉地喊出来,屋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她八成是血崩了,赶紧送到城里找个大夫吧,早一些,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你救救她啊,你不是郎中吗?”婉莹一把将准备抽身的郎中拽回来。
“我是军医,跌打损伤,刀伤箭伤能治,千金科我爱莫能助。”
郎中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婉莹还是不放郎中走,放低音调哀求道:“你快给她看一看啊!”
郎中皱着眉头,苦口婆心地说:“别耽误功夫了,赶紧进城找个好大夫,你看她出的血,再迟,命就没了。”
郎中说完,摇摇脑袋,径直走了。
婉莹怔在原地,看着已经疼昏的红芙,冲着帐外大喊:“快来人,快来人。”
十几个士兵,匆匆将下身淌血的红芙放在担架上。四五个女人,紧紧地追在后面。
红芙流出来的血,染红了一路上的泥土花草,芸娘和崔莺儿扶着婉莹,紧紧地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慌张的火把上,一只飞蛾,视死如归地撞过来。刹那间变成一个转瞬即逝的火星,一倏忽便烟消云散。
秋夜里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削刮着婉莹的脸,婉莹望着昏死的红芙,心里如同刀割一样难受。
“娘子,你慢点儿,当心失脚跌倒。”芸娘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