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已经杀了那伙贼首,算是替娘出了气了。”
“哥哥?”
“芸娘说,听见惜珍阁遇刺客,大少爷穿着寝衣提着剑就来了,太太拦都拦不住。那日也巧,刚好是你死去外公外婆的忌日,每年娘都彻夜为他们念经烧纸。”林姨娘伤感溢漏,黯然垂泪:“爹娘有知,在天上保佑玉心逃过一难。”
“娘,他们到底是谁?你常年呆在府里,怎么会招惹上他们?”
“那日听见府里进刺客,我赶紧吹了佛堂的蜡烛,心里惦记着你爹爹,还未走出佛堂门,听见那伙贼人竟然是蜀地口音,心里就明白了。”
“高姨娘娘家祖籍好像是益州的。”
“后来没几日,高姨娘的哥哥,因为赌债被几个高利贷失手打死了。如此我便更加笃定心里的疑惑。”
婉莹悬着的心终于装进肚子里,释然说到:“这种人死有余辜,活着也是害人。”
“你爹爹一辈子宦海浮沉,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虽然那几个刺客当时就已经就地正法,可是连娘都听出来的疑惑,你爹爹能不明白吗?”
“那娘怎么还让爹爹宽恕她?”婉莹说。
“她看着伶俐其实一肚子糊涂心肠,而且对你爹爹一辈子痴情,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伤害你爹爹。刺客那件事她多半是不知情的,就算知情也是多方劝阻。她没有那样的胆量和打算,这个你爹爹也明白。所以事后她才能全然无恙。李姨娘办完崔姨娘这件事儿,估计过不了多久也该收到你爹爹的惩罚。轻则罚一年的月例,重则是禁锢。”
婉莹恍然大悟,高姨娘被禁锢在东宝楼,却仍是姨娘的待遇。如果爹爹真的记恨她,又怎么会好吃好喝地供给她?
林姨娘不动声色地又拿起了针线,光洁的棉绸,冰凉顺滑,夏日穿着,最是凉爽适宜不过。
人心就像这冬日里的绵绸,看着光洁实则凉薄。婉莹抚摸着柔软冰凉的的寝衣说:“太太自然不必说了,李姨娘有绍柏和婉蓉,高姨娘虽无子傍身,但是婉芸现是皇上宠妃,她们是不怕将来分家得不到好处的,所以相比之下,赵姨娘母家是京中富贾,而且她无儿无女也没什么可争的,倒是崔姨娘,年纪尚轻,只有绍杨和婉苹两个,所以才闹着分家……”
林姨娘点头,说道:“看事情若只看表面,就什么也看不见。就如同这针脚,若不仔细辨认,谁又知道这密密麻麻的纹路里暗藏着这么多的针针线线。”一线到头,林姨娘灵巧的绕了一个结,双齿轻合,咬下了最后的绳线。“借刀杀人若用的好那便是四两拨千斤的本事,若用的不好,杀不了别人反而伤了自己。”
婉莹豁然开朗,说道:“娘说得是崔姨娘。”
“没错,她前几年挑唆高姨娘跟我争吵,高姨娘起初跟她热络了一阵儿,估计后来也是看明白她的险恶用心,再加上婉芸进宫,高姨娘不必再看她脸色,所以两人火速翻脸,连我在府上也是为之一振。”
“那几年高姨娘处处针对我们,多半是崔姨娘背后搞鬼。”
“她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见高姨娘笼络不成,又跟李姨娘亲近。”
“李姨娘的城府比高姨娘深得太多了,怎么会被崔姨娘摆布。”
“没错,崔姨娘自以为让李姨娘打头闹分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爹爹不吃这一套,弄得她鸡飞蛋打。”
“李姨娘估计早就算计好,如果这一计得逞,自己当然受益匪浅,若是不得逞,一股脑把烂账算在崔姨娘头上,自己也不吃亏。”
婉莹莞尔一笑,说道:“还是李姨娘道行深啊,崔姨娘这次也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她在府里得意惯了,怎能让李姨娘吃瓜,自己吃瓜落?所以教唆绍杨殴打绍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