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深深的垂着头,什么话都不说,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起初微小而几不可见,很快渐渐脱离掌控似的,从沈清晏这个角度看过去,女孩的整张脸庞仿佛沉浸在阴影里,眼泪却顺着那张白皙的脸蛋簌簌落下来。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也很难说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外貌出众,招人惦记,又或者只是单纯被人看不顺眼。
人际上的孤立、生活中看似寻常的恶作剧,都只是一个长期折磨的开始,即使试图向身边的老师、家长寻求帮助,得到的也不过是“小题大做、大惊小怪”诸如此类的回答,久而久之,连女孩自己,似乎也接受了这种说法。
然而竭力忍让所带来的,却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戳在柔软皮肤上的烟头,暧昧到极点的被迫肢体接触,老师偶尔投来的怜悯目光,和绝大多数时间的视若无睹,换来的是作恶者越发的肆无忌惮。
如果身上的过分显著的伤痕,被无意中瞧见的母亲发现不对,这种折磨或许会一直悄无声息的持续下去。
但哪怕是再软弱的人,也会有想要背水一战的时刻。
颤抖的十指交叠紧握在一起,仿佛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强行止住身体的颤抖一般,女孩伸手抹去眼角安静的泪水,眼神却渐渐坚定下来。
事务所内轻悄悄的,唯有女孩细微轻颤的声音,低低的在室内响起。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女儿亲口说出具体的细节,就连起初不当一回事的中年男人,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待男人反应过来,继而就是不可遏制的暴跳如雷:“这群畜生!他们怎么可以——”
中年女人眼角已有泪意,这会儿却是冷哼一声,质问道:“你不是说小题大做吗?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小孩子的打闹!如果不是我今天非要拉你来这里,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七七在学校里居然遇到了这种事……”她说着,一把将女儿揽在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她这么说着,原本暴跳如雷的男人也跟着沉默下来,神情无措的转向自己的女儿:“七七,我、我不知道……”
女孩沉默的扭过头,没有回应父母的目光。
说什么呢?是原以为即使老师不靠谱,至少还有父母可以依靠,却随着父母的态度而渐渐破灭的希望?还是早已在大人们不当回事,视若无睹的目光中,逐渐习惯、麻木的绝望?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在这个时候说出口,女孩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真的压抑了太久,又或者是对于眼前这名律师道不明的……信任?这么想着,女孩却是勾了勾唇角,自己先露出了一个些许讽刺的笑容。
事到如今,她难道还有什么选择吗?
一直到女孩麻木的讲述结束,靳野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只是沉思数秒,然后微一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中途折返的小助理没忍住眼角直跳,简直有些恨铁不成钢。
靳野并不是爱说废话的性子,指望他说点温柔的安慰话语不亚于白日做梦。陆怡安本以为这时候至少沈清晏应该站出来安慰这一家人几句,不想平日里向来温软好语的青年这会儿却深蹙着眼眸,仿佛正在思索别的些什么。
搞什么呢?
见两人都貌似无动于衷,陆怡安只好硬着头皮,主动开口道:“叶先生,叶夫人不用担心,靳先生既然接下了你们的委托,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助叶小姐讨回公道的。”
她嘴唇轻启,还想安慰几句,目光落到女孩眼眸中深深的木然与茫然时,却说不出话来。
对于眼前这位真正亲历折磨的女孩来说,看似充满同情、惋惜或温柔的安慰其实没有任何意义,面对这样的惨剧,无论她怎样宽慰打气,都不过隔靴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