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轻笑两声。
岑年是什么人?
寄人篱下着长大的孩子,总是很会看人脸色。除此之外,他的本职是演员。
在他面前,顾晏那些不大入流的伪装与演技,实在是不太够看。
这也是他选择约顾晏出来,而不是直接试探傅燃的原因。
傅燃城府深,远比顾晏要更难琢磨、更难抓住把柄,而顾晏却不同。
这次见面的事情,傅燃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了。顾晏肯定是第一时间告诉傅燃的。
他甚至可以猜到,顾晏正紧张握着的手机,打开的一定是与傅燃的微信对话框。
那么,现在——
岑年与顾晏随意说了些话。岑年一直很会和人聊天,又专挑顾晏喜欢的话题聊,从dota聊到了世界杯,两人甚至还各自举了举茶杯,轻轻一碰,庆贺IG夺冠。
距离无形间就拉近了不少。岑年眼睁睁看着顾晏神态越来越放松,紧紧闭着的闸门也开了一道缝隙。
时候差不多了。岑年想。
“顾晏,”岑年看向顾晏,笑了笑,不经意问,“傅燃最近变化这么大,你是不是不大习惯?”
岑年是演员,即使心里藏着几千道沟壑、小心思山路十八弯回环曲折,面上也是不动声色的。他的眸色浅,两眼弯弯,唇形带笑,看着天真而胸无城府,是个能让人卸下防备的长相。
而且,他声音软,是刻意调整过的、闲聊时有点懒散的嗓音。
顾晏听的亲近,在加上岑年这话,与他近来心中的苦闷不谋而合。
顾晏喝了口茶,叹一口气,他看着岑年,那句‘是很不习惯,我快给闷坏了’几乎就在嘴边。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震。顾晏低头一看,是傅燃发来的。
“小心别被岑年套话了。”
顾晏一怔,昏沉的大脑一醒。
……傅燃这句话发的太及时了。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就要被岑年套话了。
顾晏咬了咬牙,警觉地看了岑年一眼,反问:“傅燃最近变化大吗?我怎么没觉得呢。”
顾晏犹豫了一下,说:“可能是你与傅燃没认识多久吧,他这人,不是一直就这样吗?”
顾晏到此时才转过来脑子。
要是他刚刚回答了‘的确很不习惯’,岂不是默认了傅燃变化很大?
这小孩儿说的话看似简单,里面暗藏的机锋与弯弯绕绕,竟一点也没少。
一击未中,岑年也不气馁。
他笑了笑,说:“那可能是我想错了。”
两人各自喝茶,又闲聊了两句。
然而,这之后,顾晏的警惕心又竖起来了,且城墙越磊越高。
他生怕被岑年套话,到后来,摸不清楚的问题,就一概回答‘不清楚’‘不知道’,或者干脆不回答。
一直到八点半,两人的话题没有任何进展,时间也差不多,就各自道了别。
这么一顿茶喝下来,岑年几乎没有任何收获。
顾晏打量着他略显失落的表情,心里得意极了,打算回头就跟傅燃炫耀、并以此为由让傅燃还人情。
顾晏开了车,把岑年送回酒店。
下车后,岑年进了大堂,却没急着上电梯。他回头,看见顾晏的车停着,没立刻开走,像是车主在同谁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一直到顾晏的车拐过拐角,消失在视线里,岑年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浅琥珀色的眸子,在酒店走廊的壁灯照射下,微微闪着光。他像是只眯着眼、盘算着什么的猫咪,但比起猫,他的眼神又更锋利了些,藏在肉垫里的爪子也更尖锐了些。
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