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想想,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如果真是喜欢的话,恐怕他喜欢的也只是“颜苏卿”这个女人吧——而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王妃?”不明白刚还有些高兴的陆阮怎么突然间就伤心起来,犹豫着不敢出声。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沙哑又年迈的声音。
陆阮耳朵尖动了动,转头看见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笑眯眯看着赵曜,摇摇晃晃身形不稳慢慢靠近。
老人长相慈祥和蔼,但陆阮在福利院时间长了,察言观色的本领也不差,他总觉得来人笑容下隐藏着什么,看似轻缓实则眼角的皱纹都在紧绷着,全身似乎在蓄力。
旋即,周围空气都稀薄起来,身后翠竹也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出击似的,陆阮小心翼翼蜷缩身子,试图将自己藏在树后,一动不敢动。
赵曜面上带了明显的不耐烦,甚至连个笑脸都没有,敷衍了几句转身就想走,老人面目微微扭曲,似是不满又似是怨懑,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陆阮瞳孔蓦地放大。
“小心!”他大叫一声,重心前倾整个人几乎是扑在了赵曜身上,双手紧紧拢着那结实紧绷的腰。
肩膀上猛地一震剧烈疼痛,陆阮脑门瞬间起了一层薄汗,他趴在赵曜的背上,胸前被坚硬的肌肉硌得生疼,可还及不上肩膀上的百分之一。
陆阮抽着气想要摸一摸热辣滚烫的伤口,可愣是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茫然地转动着眼睛。
他看着周围嗖嗖嗖飞下来的黑影将三人团团围住,视线移到几乎是瞬间踮脚飘过来的翠竹身上时,眼前已经满是马赛克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了,就只能右手紧紧攥着赵曜的衣角,龇牙咧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羽毛似的轻飘飘的身子被抱在怀里,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手上粘乎乎的,赵曜甚至不敢特意去看,但衣服太过素净,淋漓的鲜血浸染了大半个肩膀。
赵曜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
“太医,叫太医!”那一瞬间的怔愣正是被陡然冲出来的陆阮惊到了,他知道身后人不怀好意,但对方是开国功臣,再加上那老身板也奈何不了他,所以自己才懒于应对,只不过没想到平时胆子比老鼠还要小的小兔子会——
赵曜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半跪在地上紧紧搂着小兔子,嘶吼着,仓皇凌乱间,赵曜眼眸急剧变化,血红色在惨白的月光下更显修罗。
气势外翻,震得被制住还在破口大骂的老臣猛咳出一口血,失声但却疯狂地用决绝的眼神瞪着他。
陆阮疼的不能自已,他甚至后悔冲上来,但如果事件重现,他也不知道自己再一次会做出什么选择,明明知道赵曜绝对不会受伤,可——
也许是刚刚听了他的告白,自觉欺骗了对方的感情,心里过意不去吧,陆阮咬着苍白的下嘴唇,疼痛让他的脑子也有些不清楚了。
但瞄着似乎有些失控的赵曜,他使劲咬了咬舌尖,试图保持清醒。他不知道朝堂之上的恩怨情仇,但也明白赵曜绝对不能在皇宫发病。
感受到赵曜抱着自己的力道越来越重,声音沙哑似是被钝刀硬生生劈叉似的,陆阮缩了缩脖子。
赵曜以为他疼,几乎是瞬间松了手,周围空气更显凌厉,细细密密牛毛针一般地扎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尤其在灯光照射下,看着小兔子五官扭曲,一张小脸惨白,就连鼻尖都皱巴起来,他更是怒火冲天,脑袋犹如岩浆汹涌一般。
陆阮其实伤的不重,老臣年龄大了,没有多少力气,伤口不深但涌出的血很多,素白的皮毛沾染着大喇喇的血迹,严重刺激着赵曜的视觉,他甚至想立刻将伤害小兔子的人大卸八块。
可一想到自己没保护好他,更是后悔至极,抬手当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