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认了下来。
这次脸绿的换成王书记了,刚才还一片你超我赶的大好局面,一下子就被阴宥给打乱了。他听着这四个村的村长,你一个亩交三百八,我一个亩交三百八,这让他心口堵得慌,一口气提了上来,就是落不下去。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阴队长,这爱国粮,每个生产大队都得交的!”
阴宥摊了摊手,“青山村刚开荒,若是交了公粮,那只能领救济粮活了。”救济粮也得镇里发,镇里总不会不管村里人的死活。
王书记无语,只能给赵文海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开口。他是知道赵文海的,身份不一般,是红色将门出身,自己又曾是个光荣的军人,政治觉悟肯定比阴队长这女人强多了。
赵文海接收到了王书记求助的眼神,他在王书记期盼的目光中,开了尊口,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更戳书记的心窝子。
“我记得国家有过规定,新开垦的耕地,可以五年不交税。青山村的荒地今年刚开垦,要想有产量,没个五年是不可能的。”
王书记这下是真后悔了,阴宥说的只是今年不交公粮,但赵文海一开口就是五年呀!
张程胜瞪着阴宥和赵文海,非常不赞同他们的说法。他摇着脑袋,那不可置信的模样,仿佛阴宥和赵文海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不就是交公粮吗?你们怎么再三推脱?青山村的觉悟就那么低吗?交公粮是每一个农民的义务,国家正在快速发展,正是需要农民支援。农业时国家的根基,你们不能只考虑到自己大队,还要把个人,把集体,把大队放在国家的层面,去思考!”
同样觉得青山村觉悟低的还有王宇桦,但并不像的张程胜那般嫉恶如仇,义愤填膺,他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他的金丝眼睛,慢里斯条地往上推了推,而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政策是政策,不过青山村若真的一点爱国粮都不交,那未免也太不爱国了,就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
阴宥还就真不怕了,闲言闲语哪比活命重要。她模仿起村里小孩的模样,故作无辜地歪着脑袋,说道:“哎,爱国粮不就是把农民手里多余的粮食,分给没有粮食的人吃吗?我们青山村上都是流民,本来就穷,更没有存粮。去年还亏得镇上救济,才不至于饿死人。今年我们好不容易刚准备开荒,地里的产量肯定不好,只求着到时候能自给自足,别给镇上、别给国家添麻烦就行了。”
她说着说着,还做出了从阴淮那学来的担忧愧疚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下,大伙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要青山村交公粮,就是要青山村村民的命,这话谁还敢说?
王书记牙齿酸软,这阴宥说话的时候,还不时扫他几眼,看着就像是打定主意,若是青山村不能自给自足,就要给镇里添麻烦!
王书记干咳了两声,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压抑住心里想要把阴宥扔出去的想法。他看着大伙军心似乎都有些动摇了,赶紧结束这个议题:“交爱国粮的事情,等到了六月份,我自会带人到各大队去看看,到时候,该交多少交多少。”
这话一下来,张德善和余得令松了一口气。虽然军令状已经立下了,但还有回旋的余地。其他大队的队长和指导员,看了彼此一眼,垂下了眼帘,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阴宥和赵文海则是无所畏惧。这段时间,他们俩也投入到开荒中,青山村的土质怎么样,他们清楚,能种稻米的田地少之又少,至多能种些红薯和土豆。到时候,任凭王书记怎么来村里考察,青山村都是拿不出多余的粮食来交的。
王书记把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他已经明白,这一项议题,只是成功了一半。三善村把亩交公粮的量提到了一千,最高点已经确定,到时候,他自有办法把其他村子各个突破,势必不会比一千斤低多少。至于青山村,实在不行就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