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重归于平静, 白囚和空骨兀自沉默着,收起自己的獠牙, 与黑暗四目相对。
“她……还活着?”空骨的嗓音微微沙哑,与其说是问话, 倒更像是喃喃自语。
白囚没有接话,他仍有些恼它的那句“不得伤她”,但恼了一会也就消了, 一声叹息自黑暗中幽幽响起。
空骨将脸埋进双掌, 脸颊触到一片濡湿。
它想起阿杏张狂的神态,想起阿杏一脚踩在岩石上居高临下地教训它的模样, 想起阿杏被戳中心事后恼羞成怒扬起拳头的姿势……想起阿杏拼尽全力开辟一方领界将它藏在其中,最后难得的笑容。
阿杏摸摸它的头,道:“等我回来, 空骨。”
彼时它已气弱, 颤巍巍地伸出爪子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凑上去吹了几口气, 抬眼可怜地瞧着她。
她没有像平常一样抽出手顺带给了它一记爆栗,而是任由它握着,眼神是罕见的温柔。
它突然害怕起来。
它拨弄着她的手指, 将苍白的它们蜷了起来,握成拳,然后引到自己的脑门上, 压着拳头砸了几下。
只要阿杏待它还是跟以往一样, 那样的话, 阿杏就能跟以往一样风风火火地回来,广袖带起一阵风吧。
阿杏怔怔的,随即真的在它脑门上敲了一下,充满生气道:“放心吧,我可是噬魔尊。”
它放心了,她却没能守诺。
它在她的领界里等了许久,挨到那一天,领界里的山川河流鲜艳不再,像是说好了那般同时将自身的颜色抹去,只剩灰扑扑一片。
它突然庆幸起来,它是黑色的,在淡灰色的背景板下还是很扎眼的,阿杏若是回来,定能一眼找到它。
想着想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它的阿杏再也没回来。
后来它跑出了领界,知道了那日为人所惊叹的大战,其结果是噬魔尊被魔族大尊主用尽全力的一剑削掉了脑袋,脖子上碗大一个疤。
两个渡劫大能的打斗,一般人是看不着的,别说看不着,就是稍微挨得近些都会被两人的剑气余威给碾成齑粉,到底打斗过程如何,谁也不知道,只知那日天翻地覆,山崩地裂,日月星辰都为之黯然失色,最后大尊主提着噬魔尊的脑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打斗过程虽是各人有各人的猜测添补,结局却是板上钉钉错不了的,空骨听到后又开始掉眼泪,它的阿杏啊,容不得身上一处微小的疤痕,誓要做修仙界最美的仙子,脖子上那么一个洞,她得有多伤心啊。
空骨哭了七天七夜,最后嗓子哭哑了,眼睛也差点哭瞎了,从那以后它就再没落过泪。
“白囚。”空骨独自哽咽了半晌,慢慢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囚,即便身处黑暗,他也能感受到那份注视的重量,“我这辈子只能待在黑山了,求求你,把她带回来。”还给我。
小心翼翼地哀求,一点也没有兽王的威严和风范。
白囚皱了皱眉,娃娃脸上满是讥色:“她若真是噬魔尊,为何早不来找你?”
空骨道:“她最后把我藏在领界,许是不知道我跑了出来为续命而扎根在了黑山。”
白囚又嗤笑一声:“看她被带走前的模样,不像是重新见到你的欢心不舍啊。”
“你不懂,阿杏就是这样一个人。”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一个不带一丝嘲讽不屑的笑容的人,怎么可能一见到它就欢喜到扑上来,看她与白囚的对话,应是为了一只叫千嘤的妖兽而来,只是没料到能在黑山遇见它。
忽略掉心里延展开来的莫名失落的情绪,空骨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狂妄不羁,把修仙界的规则都踩在脚底下,极其不好相处的性子。”它说着说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