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过来,纷纷利用周边的工具想法子脱身出去。
许大壮借着其他人扔过来的两块岩石把自个儿扒拉了出来,来不及喘气,拼了命的往洞里的雪堆凿去。他的头晕沉沉的,很想睡觉,眼皮沉得无法张开,浑身都快要麻木,但是攒着一口劲儿不敢松懈。
看到自家人的那一刻,许大壮已经流不出泪水的眼睛像是要流血一样,爹娘没了,小娃也没了,雪崩没要了他们的命,但是村里人奔走时候的推搡挤攘却害了他们的性命。
死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人还要往前看,山洞是没得住了,他们也不敢再住,许大壮领着还能动弹的人往杨大川他们找的谷地去。要是地面还没冻上的时候,他们还能砌个泥砖房火炕挡一挡风,可如今天寒地冻的,吐口唾沫都能砸死人,地撅不开,在外边搭个棚子实在是扛不住。
折腾了老半月,折了好几个人后,他们终于琢磨出能挡风的冰屋来。又长又冷的冬季,即便不缺吃喝,可他们一冬下来,余下的人已不足三分之一,老人和孩子更是寥寥无几。
开春雪化的很快,就像是一夜之间,山上的雪水就汇成了山洪携裹落石往下冲刷而来,他们还能往哪里走呢?许大壮几近崩溃,自个儿婆娘为了救大娃,被山上的落石冲到山下,咋眼就不见了踪影,自个儿就剩大娃了!
山洪过后,许大壮他们跟其他村里幸存下来的人聚在了一起,接下来日子好过了很多,春天的山上不缺吃的,只要注意些不碰上毒蛇,他们的日子也能勉强过得下去。
晚上睡觉,许大壮守着大娃,听着山底下的海浪声久久睡不着,他应该去年就带着家里老小离开的,即使不跟杨大川他们一块儿往海边去,往西边走也好过留在这儿。
一天天的,山下的海水越漫越高,心里越来越不安,许大壮决定立马离开,除了伤病得实在走不动的,剩下的人几乎全部都往西边挣命去。
他们这儿的地界山连着山,即便走的路绕远了一些,但大方向还是往西边的。好几回儿,他们刚刚绕过一座低矮的山坳,海水没过两天就漫过了山头。就这样一路走,多休息一会儿也不敢,饿了吃干粮野果,渴了喝山泉溪水,怀着对西边美好生活的期盼,互相拉帮着,赶着夏末的点儿,他们终于到了看不见海水的地界,脚踩着不再是山头的实地。
不停脚的走了半年,大伙儿早已累垮,虽然大家都没有在这儿落地的想法,但是歇歇脚,放松几天还是可以的。许大壮有些心酸,这一路,人越走越少,老人和孩子几乎不再见,幸亏自家大娃已经有十五了,要不然这一路跋涉过来,也不知能抵不抵得住。
那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许大壮懵了一下,但是这几年地动经的多了,反映过来后,护着大娃,跌跌撞撞的就往开阔的地方去。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的,许大壮觉得自个儿耳朵聋了,周围听不见任何声音,周围都是灰尘,地面上四处都是敞开的黑洞洞的裂缝,一道一道的,看不见尽头。
地面只剩微微的震感,但是许大壮却越发感到心慌,山上的鸟雀虫蚁呼啦啦的往四边逃窜,他立马拍醒儿子,互相拉扯着就往西边跑去,这里不能再留了,肯定会出事儿。其余醒过来的人显然跟他有同样的看法,根本来不及拉帮其他人,跌跌撞撞的就往远处跑去。
地动一直没有停,但是比起山崩地裂的翻腾,现在却有一种往下掉的感觉。许大壮越走越心慌,大雨从地动过后就没停过,哗啦啦的打在身上生疼,可是别说下雨,如今就算是下冰雹,他们也不敢停留多一刻。
背后的海浪像急惊风一样催赶着他们,许大壮心里不住的安慰自个儿,快了快了,他们就快要到了。那座高高的山脉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许大壮经不住泪流满面,他抱着儿子无声哽咽,一路奔波,家不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