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起来,俱都目光凶狠,如同两只针锋相对的猛兽。
徒齐的小厮忙将门关上,遮住了众人探究的视线。过了几息,屋中就传来争执声、桌椅倒地的碰撞声。
徒牟丰带的几名仆从,见对方几十名护卫气势汹汹守在门口,吓得战战兢兢不敢作声。
论身份,徒牟丰是陛下亲侄子,更加高贵。但他们的根基在西北,在京城并不多么威风。
更何况,忠顺亲王是个无所顾忌的主。
一刻钟后,屋中再无动静。
老板生怕出事,一边悄悄遣人去报案,一边命人备了酒菜招待这些护卫。
护卫似是早得了吩咐,不动如山地伫立门前,并不肯吃。
这时,徒齐的声音悠悠传来:“进来吧。”
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仍是徒齐的小厮。只见他双手沾满鲜血,手中还攥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王君慧躺在地上,气息断绝,血流了一地。
徒牟丰瞪视着徒齐,眼眶已经发红。
收到报案,负责京城治安的九门步军巡捕营迅速来了十几人。但因估计不足,见对方人多势众,且出身不凡,不敢妄动。
徒齐的小厮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将匕首掷在地上,慢声解释道:“我们主子看上了王君慧,谁料他不给面子,我作为下人,自要替主子分忧,给他点教训,谁料他竟反抗,被我失手刺死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
徒齐深深望了徒牟丰一眼,缓步走出来。
众护卫立刻整齐划一地退向两边,让开道路。
小厮面无表情道:“小人要自首。”
巡捕营的人立刻上前来检查和尸体。
凶器是一把缀满宝石的匕首,一眼就价值连城,根本不可能是一名小厮能拥有的。
王君慧身上被刺了三十二刀,刀刀致命,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更遑论失手。
巡捕营的人面色已经变了。这个案子,看来棘手了。
……
谢嘉树下职后就出了宫,一路快马加鞭,经过天香楼附近正好骚乱发生,路渐渐拥堵。
他放缓马蹄,又驱马前进一段距离,正好被堵在中间。
他骑在马上,向前方眺望,只见九门巡捕营来了许多人,声势浩大地将天香楼封了。
九门掌管京城戍防,权力大,底气足。九门提督靖安侯又深受陛下信重,铁面无私,少有不敢抓捕之人。
但这阵仗,必然是涉及权贵。
谢嘉树正蹙眉沉思,忽见旁边驶来一辆马车。他正疑惑竟如此眼熟,就见车厢里钻出一人,正是雪雁。
谢嘉树心中一动,想起了那日偶遇。
车中之人,岂非是黛玉?
谢嘉树眸光一闪,迟疑了下,弹指在身周布下一个障眼法,才取出传音符。
他直截了当问:“你可是出了门?”
黛玉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谢嘉树不自觉勾起嘴角:“我在你左侧,离你一丈之处。”
黛玉伸出青葱般的手指,卷起左侧车帘,目光望出去,果然见谢嘉树骑在马上,看向她的所在,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黛玉呐呐道:“听说是出了命案,一时半会走不脱了。”
谢嘉树的目光充满了安定的力量,轻声道:“别怕,此事与你们没有干系。”
被他的目光注视着,黛玉的心中盈满了安全之感,口中却哼道:“谁说我怕了。”
谢嘉树眸中含笑道:“我是你师父,与你因果相连,总是要看顾你的。”
却是趁机将那日来不及说的话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