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给他们上肉菜自然是不行的,这大宅子里人多口杂的,叫下人看到了也不好。毕竟人心复杂,除了特别信任的人,便是自家的下人也不敢什么都摊开在他们眼前!
顾腾见了这肉,就知道为什么今儿开饭晚了些许时辰了。
如今街面上的屠户都已经闭门到外头找活了,养鸡养鸭的人家也只敢捡几个鸡鸭鹅蛋往出卖,猎户进山也少了——抓到了猎物,皮毛倒是可以卖银子,可是肉怎么办?
卖不出去,自家也吃不完,都做成腊肉,不说能保存多久,就是看到明晃晃肉条挂着,被人指鹿为马说吃肉了咋办?白白扔了又可惜。
如今肉价已经不是贱,而是根本没有。
当然,有钱人想弄到肉也不难,只是自家家里的人,顾腾心里很清楚,她们都不是会为了贪嘴吃肉而破戒的人。
别看三个人碗里的肉加起来也不多,可他是突然得了假回家的,也不曾告知过带友人返家,夏初没有提防自然不曾提前准备,要弄到这些肉,其实并不容易。
还要背着人偷偷的做了给他们。
顾腾扒着饭,混了一块肉进嘴里,滋味自是极好,一尝味道就知道,必然是夏初身边那个杏儿的手艺!
三人闷头吃了一碗饭,小郭是撑得吃不下了,罗子却意犹未尽的舔舔唇,问还有没有。
他问的当然不是饭,而是里头的肉!
没一会儿,便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俏丽的丫鬟,顾腾刚看了一眼,不是杏儿是谁?她虽步履从容,但面上还有些紧张,连浅浅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自是有的,还请大人稍待。”
小郭犹豫了良久,才小声补了一句:“我也……再来一碗。”
杏儿闻言自是点头,一碗也是吃,两碗也是吃……有什么差别?侧目看向顾腾。
顾腾却已经放下了碗筷,这是不用了的意思。
她便退了出去,亲自又装了两碗饭,给人送了进来。
等到两人吃完,顾腾便把人轰跑了,自个急匆匆的回房去见夏初。
夏初已是梳洗过了,坐在梳妆镜前桃儿正替她一边疏通,一边擦着头发。
女眷那边是先用饭的,夏初也并未告知两位长辈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十分淡定从容的陪着好生吃了一顿素,散步消了食,又在书房里头看了会书,便自去沐浴了。
她一身罗衣,裙摆好看的散着拖曳到地上。
顾腾不知为何忽然就不想说话了,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说实话,他还没靠近的时候,夏初就闻到他身上那股味儿了,着实有些受不了……顾腾早前在西山大营同白偏将干了一架,随后便得了假,收拾东西回家了,一路骑马回来,又才陪着两个糙汉子吃了饭,那味道混杂在一起,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自己练武出汗是一回事,别人身上的汗味儿就不好受了,且顾腾跟人干架,难免还要在地上滚两圈蹭一身土,虽说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了,可那尘土味儿却还有残留。
“夫君吃好了,不如去洗漱一番吧!”夏初也并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直接了当的说道。
明摆着讨嫌了,顾腾却没有觉得有什么,高高兴兴的应了声。
他自己屋里那几个丫鬟还算本分,夏初也一直用着,因此张罗他沐浴的活还是她们几个捣鼓。
夏初可不会让自己身边的杏儿和桃儿去抢占这份活计,倒不是不放心她们,而是自己得用的人,她惯常都不会让她们往顾腾身边凑的。
这是前世得来的教训。
再信任的心腹大宫女,也还是止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