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却被挡在天津一点,就足以耗尽外交官们的全部精力。
还有英国记者的。
莫里循低声咕哝着:“一个华裔将军把我们从中国人的陷阱里面解救出来,我的上帝,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滑稽的?”
然而,对于外交官们的夫人,以及在餐厅里的其他女士来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只是,她们已经安全了,可以自由享受阳光,不至于害怕自己被横飞的子弹击中,也不用在激烈交火中彻夜难眠。
没有什么是比这更美好的了。
女士们开始用更热烈的方式庆祝斯特劳兹上校带来的喜讯。在她们的带动之下,外交官们很快从他们各自的困扰中解脱出来,重新换上职业性的微笑,举起酒杯,加入到今天的庆祝活动当中。
但在同时,北京城里已经是一片混乱。由于清政府的官员们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办法采取任何措施——隐瞒联军抵达北京郊外的消息,每个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居民都知道,他们居住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市事实上已处于有组织的攻击之下,而且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种时候,逃亡的潮流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虽然只是很少一部分人,大多数是富有的商人。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通常并不会在乎战火,而且义和团仍然控制着不少区域,鼓动或威胁他们遇到的每一个男人,要求他们拿起武器协助防御城市。
当然,贵族、官员和清军仍在坚守他们的岗位,因为还没有一个人胆敢抛弃他们的皇太后和皇帝,尽管他们的皇太后和皇帝正准备将他们抛到一边,逃离……或者按照官方的说法,离京西狩。
与原本的计划相比,这次显然不合时宜的皇家游猎的开始时间极大的提前了,以至于许多需要进行的准备工作仍然没有就绪。作为一切活动的负责人,李莲英不可避免的担心起来,害怕他的皇太后因此生气。
然而慈禧一点也不生气,很平静,让人无法猜出她的心思。现在,这位中国的最高统治者已经换了一件农妇的衣服,现在只是安静的坐着,看着太监和侍女在她面前跑来跑去,竭尽全力收拾她的东西。再过了一会儿,她把目光转移到同样换上一套平民服装的年轻皇帝身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想起另外几个人。
“大阿哥呢?”她严厉的问到。
大阿哥,当然,爱新觉罗.载湉没有子嗣,有幸得到这个头衔的是另外一位皇族成员,那个野心勃勃的端郡王载漪的儿子溥俊。即使他的父亲已经遭到她的憎恨,即使他遭到西方国家一致抵制,慈禧仍决定带着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在西方国家正式要求废黜他之前,溥俊还有机会取代年轻的皇帝,成为她的下一颗傀儡。
她要将他带走,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大阿哥在哪里?”慈禧又问了一次。声音变得更严厉了。
这一次,她的责问得到了回应。另一个受到她信任的太监,第二总管崔玉贵赶过来,迅速回答到:“大阿哥正在换衣服,一会儿就过来。”
“怎么回事?动作怎么这么慢!”慈禧突然赶到一阵心烦意乱,甚至想要亲自赶到溥俊那里去,确保太监们的速度达到她希望他们达到的水准。然而她不能到那里去,只能坐在这里,只能使用语言威胁催促那些奴才。“立刻把大阿哥带到这里来!谁耽误时间,立即处决。”
“是。”崔玉贵慌忙回答,然后就想退开去传达这个旨意——但在他有任何动作之前,慈禧再次叫了他的名字,问:“珍妃呢?”
“也在换衣服。”
“传旨,告诉她不用换了。”慈禧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年轻的皇帝,看着他的反应,在心里冷笑着。“请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