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摸的风,没有定形,在狭长的石梁上跃动,从这头倏忽而至,又在瞬间隐没在云雾的尽头,像是云海里游曳的巨龙,见首不见尾。
云雾里的淡青色的灵光越来越少,一团又一团的灵光覆盖在体内骨头与骨头相接之处,融入白骨之中,使得这些骨头也萦绕上一层浅淡的玉色光泽。
杨隽已经很难描述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畅快?并不。血肉被烧灼的滋味,烫得他喉咙发干,但汗水却还在不停地往外涌。
痛苦?也不确然。动作仍是一板一眼,甚至更加舒展得开,在以往标准的基础上,又多了一重潇洒的意气。
比起玄天门的炼体之术,游龙飞云需要耗费的体力和灵气更多,杨隽甚至连精神都有些恍惚。
似乎自己是那云海中一条巨龙,正跨越这无边无际的海,站到云天之巅。
他的一拳、一腿,速度更快了,带动呼呼的风声,席卷起云雾,甚至发出高亢的龙吟之声。
燥热的皮肤触到水雾,像是烧红的烙铁上滴下一滴水,嗤地轻响,拳脚所过之处,雾气更盛,也缓解了皮肤的燥热。
而与此同时,身体里也不断有东西自毛孔排除,被薄薄的淡青色灵光挤压,似乎要将体内的杂质全都淘换个干净。
杨隽觉得,全身上下的潮湿黏糊,应该不只是汗水或者雾气这么简单。
饿。
杨隽又感觉到了饿。
肚腹空空,丹田匮乏。
虽然在幽谷打坐近十天,从灵窍初通到晋升为一阶灵修,但事实上他丹田之中存储的灵气并不算多。
灵修的等级划分本就是以灵窍、经脉饱满程度作为标准,灵修的一阶,根本就是最浅薄的一层。
杨隽觉得他能够撑到现在,多半还是依赖自己经脉通达、灵窍数不胜数,调动了全身之力来完成此次突破。
淡青色的灵光越来越微弱,杨隽出拳的速度却没有半点减退,呼吸的频率放缓了,血液却仍旧沸腾着快速奔流。
嗤嗤——
拳风掠过云雾,将混杂了大量水汽的空气撕裂。
与此同时,最后一缕灵气飘飘荡荡地从丹田里蹿出,从经脉中通行,然后注入筋骨里。
随着右拳击出,凭空发出嘭的一声炸响,全身骨骼咔咔咔咔,机械般地在瞬间从相连的关节推理,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回归原位。
杨隽也似被抽掉了身体里最后一丝精气,连最后一个收势动作都来不及做出,整个人便朝着右边一倒。
身体砸在覆满了浅草和苔藓地上,整条右臂已经被甩出石梁之外,连脑袋都悬空地搭在石梁边缘。
奔流不息的灵气止歇了,汹涌澎湃的血液平静了,滚烫的血肉也降下了炙热的温度。
不过,长满苔藓和浅草、水汽饱满的草地,真他娘舒服啊!
杨隽半趴伏在草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剧烈的运动过后,身体停下来,汗水却仍在不停地冒出。
已然耗费了太多水分,粘稠的汗水迷蒙了他的双眼,睫毛也悉数被浸湿。汗滴顺着脸颊落到唇边,纵使是闭着嘴唇,杨隽也尝到了一丝咸味。
他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咸味从舌尖滑到喉咙里,一星半点的唾液却没能润一润干涸的嗓子。
他的胸膛起伏,炙热的气息从鼻腔里涌出,喷在手臂上。
杨隽终于,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呼出的气体里没有多少水分,反而燎得嗓子愈加干涩。
口渴。
杨隽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