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俩说起话来倒是不觉得困了,吴夫人说着说着想起来:“对了,今天来的这沈太医,认识大妞的爹呢。”
“真的?”
“我送他出门的时候他问起来,说和张家上一辈的人交情好,我还一下没想起来张琥是谁。”
这沈太医看起来挺了得的一个人,这么看来张伯的父辈说不定也干过太医这个行当。
张伯现在孑然一身,只带着一个女儿,而且只开一个小药铺维持生活。他是怎么从行医的世家子弟变成现在这样的,说起来想必也是一言难尽。
“对了娘……”阿青已经有些睡意朦胧了,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天去行宫听曲的事:“那天去行宫,长音苑有个伶人,长的还有点儿象我呢。”
吴婶愣了下:“和你象?”
“我自己没看出来,可是思敏她们都说有点象。”
吴婶有些好奇的问:“多大了?叫什么?家是哪里的啊?”
“看着也是十几岁,肯定没有二十。名字好象是叫抚馨……不过肯定不是原来的名字。教坊里头只有混出名堂的人才有姓氏,更多的人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嗯……”
说完这个,阿青很快就睡着了。
吴婶却一时没有睡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旧事来了。
那时候她刚跟着小姐一起到了石家,薛家人口简单,家里规矩也没有那么大。可是石家就不一样了,那是侯府,而且因为太夫人在,侯府没有分家,四代人住在一座府里,平时的事也不是一般的多。
别说吴婶这样的小丫鬟了,就连小姐这样的新媳妇也得老老实实,处处恭敬谦让着过日子。
到了石家快一个月,吴婶才算把这上上下下几十号主子认全。
当时……
当时除了自家小姐,还有二少奶奶,不过她的月份浅,算着日子,要比小姐晚好几个月呢。
不过二少奶奶听说当时在抄家时受惊过度,孩子已经没了,好象大人也没有多活几天。
要是那个孩子能生下来,不知道会是男是女。
这个长的相象的姑娘,应该只是碰巧了。
阿青能捡出一条命来,也是险之又险。要是吴叔再晚去两天。可能她的小命儿也保不住。
唉,要是当年那个孩子也能活下来就好了。
吴婶以前没有那种想法,她对石家的人又没有感情。她倒是经常想起薛家,薛老爷,薛夫人,还有那些旧日相识的姐妹。那些人可能还有活下来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这辈子大概见不着面了。
做了母亲之后,吴婶的想法也不一样了。现在想起当时石家还有没来及出生的孩子,心里觉得挺难受的。
记得好象除了二少奶奶,当时还听见有人说起怀胎的事,可是一来吴婶跟石家的下人还没混熟。人家多半不理会她。好些事也不会给她讲,所以她知道的不多。
母女俩这几天日子过的格外清闲,吴婶除了照顾阿青一天三顿饭,母女俩在一起也有说不完的话。更不要说吴叔也时常过来,一时间让阿青觉得好象又回到了出嫁前的时光,那么简单、无忧无虑。
李思谌对岳父岳母相当的恭敬周到。
他也很喜欢吴叔吴婶,一家人在一块儿高高兴兴吃顿饭,感觉这才是一家人。
没有互相算计、利用、陷害……
在郡王府里那些,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可是又不得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那种日子只让人感觉度日如年。
和那些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