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姐姐再次向上推出一个恐怖的高度。
然而凌空的人,浑身上下都是有机可乘的空挡,张飞自然不会放过,手中完好的七八条巨大铁链被他全力挥直,如几条无锋乌黑铁枪,像吕布刺去。
本是活靶子的吕姑娘毫不在意,只是居高临下,以浑身力量带动握住铁戟的手臂。
大开大合,毫无顾及,只有挥动手中兵刃。
平日温柔笑着的水润眸子平静睁开。
雪亮光明的铁戟,映着雪后的寒气和微明的日光。
白日的暖光浸润在她一双黑眸之中,本是柔顺盖住白衣的一头浅色灰黑长发,乱在她带起的劲风之中
这个时代的武人,游侠也好,武将也罢……不计其数宛如天上星辰,或明或黯,各有光彩
可她是汉末三国时代,遮蔽群星的一轮孤月
任后人谤毁评说,但她真的将整个时代所有人,压了整整一生,月华清光。
只要她活着,汉末武人,无人敢称第一!
残雪浓寒。
裹携着高处那女子浩荡奔流如千里黄河的杀意和威势倾泄而下,带起千层浪,拍在张飞身上。
“崩!崩!崩!叮!叮!叮!索索……蔌簌”
一身缠绕铁链逐渐被瞬间削成上百块废铁掉落,并在他身上留下无数伤口。
片刻之间,在吕姐姐落地之后。
张飞一身铁链全然脱落,带着新鲜浓重的血气。
张飞蓬乱的漆黑头发无比柔顺,因为已经被他自己的血水完全打湿。
“嘀嗒,嘀嗒……”
那一杆方天画戟牢牢结实的插在张飞胸口结实的肌肉中。
鲜血顺着平滑的刃流下,滴在院中土壤里,不再宰牲畜的院子,依旧逃不过血色。
握着方天画戟的那只手,白皙如玉,颇有灵韵,手的主人安然静谧,就站在那哪里有半点厮杀过的样子。
毫无疑问的,胜负分了。
对于她而言,平平常常,无悲无喜,理所当然。
但,刹那突然,迅雷不及掩耳。
握住方天画戟的手多了一只,粗糙,劣黑,巨大……那是张飞的手。
他突然握住戟锋的小支,猛然用力,竟是活活自己把自己捅了一个对穿。
“啊!!!!!!!!!!”
白刃泛红从他后背捅出,被他胸腔的肋骨肌肉卡住。
一声如枭的凄烈吼声从张飞的喉咙中发出。
那杆握在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硬生生一点点被张飞从吕姐姐手中抽走,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只有短短一刻,却足够让吕布脱手。
然后就变成了张飞握着铁戟,铁戟捅在他胸口贯穿的滑稽一幕。
那人黑发染血蓬乱,仰着头,周身地面尽是血红,半跌在地,却脊梁笔直如剑。
他仰天大笑断续嘶吼道:“哈哈哈,
痛快……痛快,你厉害……
不过……记住了……
小爷我…我…永远不死!”
犹如被利箭坚簇刺穿将将命绝的凶兽,至死也当呼号。
而在李祀看来,此刻的张飞就像是乌江末战穷途的霸王,哪怕绝境卸甲,袍泽将尽死
也要拼死最后一搏。
许是那人形象太如修罗恶鬼,许是他声音太难听,但其实只是他太脏。
吕布双眼之中流露出浓浓的厌恶,并没有夺回画戟的想法,就连杀气也被她的洁癖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