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得鼻青脸肿的老孙立即报出了数字,然后凑到常威近前,小声道:“大人,人没有多少伤亡,可兵器却丢了一半,二十二个人只剩下十把刀、三副弓箭……”
他突然一顿,狐疑地望着常威怀中的羽飘翎,待听到那娇嫩的啜泣声确实是从羽飘翎嘴里发出来的,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说话都结巴起来:“大人,她、她、她是个女的?!”
辎兵们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羽飘翎身上,军中禁妇孺,这乃是约定俗成的惯例,国公大人的亲兵竟是女人,难怪士兵们满脸都是惊讶和不解。
而就在此刻,山坡上一阵马蹄轰鸣,百余骑兵从坡后冲出,转眼就冲上了坡顶,当中一人满面戚容,神色冷峻,正是冲田;左手边立花勘助、右手边一灰衣美貌少妇--想必是冲田的情人阪本初芽,两人也是一脸悲色,显然已经知道了那十几个同伴的死讯。
目光凛然掠过坡谷,冲田团扇朝坡下一指,突然戾笑三声,断喝道:“呔!明军听着,速速投降,饶尔等不死;胆敢反抗,定让尔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刻意以内力吼出来的声音如雷鸣一般,和之近两百倭寇的齐声呐喊,远远传来,惊心动魄,不少辎兵想起倭寇的残忍,脸上当时就变了颜色。
冲田真在这儿!
眼看士气因为敌人兵力突然大增而陡然下降,常威低头看见羽飘翎,心头一动,将羽飘翎身子转了半圈,让她面对着大家,然后朗声笑道:“老孙说得没错,她是我的侍妾,自然是女人了!”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过来,羽飘翎窘得面红耳赤,却知道常威此举必有深意,便一动也不敢动。
“弟兄们,我们军人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马革裹尸、血洒疆场,在所不惜。可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所为者何耶?”
“一言以蔽之,上,为朝廷百姓;下,为妻妾儿女。为国为民,那是军人的职责;为妻为子,更是男人的义务。”
“男人追求的是什么?功名和利禄,可荣华富贵没有人和你一齐分享,就狗屁不如!我庆幸我有红颜知己愿意与我分享这一切,我更骄傲的是,她们要和我一起创造这份荣光,生则同富贵,死则共哀荣。”
“当然,谁都不愿意享受死人才配享有的哀荣!但凡有一线生机,谁都不会放过,因为只有活着,我们的血流得才有意义!而我的爱妾,就是想用她那双神奇的手,让我和我的弟兄们能在战场上拥有更多活下来的机会!正因为如此,她才毅然决然地投入到这血腥战火中!”
“对啊,要不是夫人的伤药,在黑石村的时候,我就玩完了。”
“你别说,有夫人在,老子胆气就是足,砍个十刀八刀的小意思,夫人是活菩萨嘛!”
几个在黑石村一战中接受过羽飘翎治疗的辎兵的窃窃私语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有这么个神医在,自己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自然大了许多,至于这活菩萨是男是女又有何妨?
更有一个小子调皮,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直嚷嚷要救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不知不觉的,众人都把恐惧丢到了脑后。
笑声远远传出,倭寇既疑且怒。冲田眉头一皱,团扇一挥,低声吩咐了几句,立花勘助和阪本初芽便带着四五十倭寇纵马如飞,驰出了本阵,在倭铳的掩护下,朝车阵冲来。
“好了,弟兄们,为了功名利禄、妻儿老小,打起精神准备战斗吧!”
常威叫道:“骑兵对车阵,倭贼分明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弟兄们,让他们知道咱大明辎兵的厉害!”
心中暗自庆幸,因为正面攻击宽度不足,冲田就无法展开兵力,无形中削弱了他人数上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