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亮自然不肯暴露身份,把事情推到金戈会的头上就合情合理,不过,宗亮的措辞却颇耐人寻味。眼下在宁波,金戈会里有资格和他一起探讨武功的,就只有楚天阔、罗天、金世南几人,甚至连楚严明这等江湖后起之秀都没有资格,可他竟然连一个人的名字都不提,只笼统地用‘金戈会的人’代替了,加上他说话当中不自觉流露出的表情语气,常威立刻明白,他或者鹰爪帮与金戈会之间的关系实在是糟糕到家了。
彼此看不顺眼的两个门派偏偏有着牵动江湖局势的合作,只能说,他们的背后是同一个身影。
“既然龙帮主重伤难愈,你或者练达为何不挑起鹰爪帮这付重担呢?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不成?倘若果真如此,我倒愿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我有个条件。”常威试探道。
“是要敝门改变在江南、江北武林对峙一事上的立场吧,威少,恕我直言,这似乎不太可能。”宗亮虽然微微有些意动,可还是立刻断然否决了他的提议。
“此一时彼一时,何况,识时务者为俊杰。”
常威微微一笑:”其实,如果鹰爪帮真像你说的那样完蛋了,江湖上又有几人还会理会它对江南、江北武林的态度呢?说来,鹰爪帮垮台最合我的心思了,我只是替你宗亮惋惜罢了,好不容易找了个能在江湖抛头露面呼风唤雨的角色,可转眼一切都成了空,你以后又将何去何从?”
“威少,听说朝廷里对你并友好,甚至有人接二连三的反对你的奏疏,不知是真是假?倘若属实,日后威少又将何去何从?”宗亮低头品着女儿红,沉默良久,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常威。
常威一怔,虽然朝廷里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可宗亮这种纯粹的江湖人物怎么会有兴趣关注朝廷政局?而且听起来了解的还不少的样子。
“传言固然有失实的地方,不过,我在朝廷和江湖里的敌人确实很多。”
事实不容反驳,反正这点事情只要留心都能打听到;而宗亮眼下的情况,又让常威心中猛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他肯为闵承弼所用,难道就不可能为自己效命吗?故而常威决心实话实说,态度也诚恳起来。
“皇上少年英发,自然想要做出一番超越先皇的功业来。不过朝中先有东林独揽大权,后有魏阉把持朝纲,皇上颇受掣肘。”
“东林不是早已垮台了么,而魏公公可是皇上的支持者啊!”宗亮弄不清楚常威此番言辞的用意,狐疑道。
“魏阉虽然能够替皇上办事,可是,他始终能力有限,而且荼毒天下久矣,迟早……”说到这里常威摇头失笑。
这话自然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他不虞宗亮会发觉其中的奥秘。事实上,江湖人对政局的变幻都是雾里看花,只因为魏阉权倾天下,党羽众多,才弄得路人皆知,而常威也是在进京之后,才逐渐把握住了官场的奥妙。
“……一旦魏阉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不管他是否愿意,都要退出政治舞台。届时,朝中将需要一批年富力强而又能体会圣意的新鲜血液来协助皇上完成他的宏伟蓝图,所以,不管朝廷大臣还是地方世族,不管反对我还是支持我的人多,只要皇上信任我,而我又能做成两件事情,就无人可以动摇我的地位。”
“这么说,日后威少是要出将入相喽,宗某先在这里恭喜威少了!”宗亮含笑拱手相贺,只是眉目之间颇有疑色。
“为皇上效命乃是我辈荣耀,至于出将入相,我虽然不奢求,可已经是事实了。”常威含笑道。
宗亮微微一怔,才发现自己用错了形容词。对一个拜国公,加三孤,后军都督,掌握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年轻权臣来说,出将入相这个常人难以企及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