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造反这一条不归路,那你就得承受这个恶果。
只是这几个富庶的府州被战火祸害,没有一年半载是恢复不过来的,所幸的是造成的损失是可以弥补的,至少没有预期中那么大的创伤。
反而是官军带来的后续影响,精神上的恐吓和惊吓度远远超过那些造反的流民和无业农夫。
南京卫军的胜利班师,也就在半个月里的事了。
进入二月,京师下达的御诏终于到了张治手里,调任令也正式生效。嘉靖帝只给了他四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张治必须在六月底抵达京师,入宫觐见圣驾。同时曹海、赵文华两人也接到了调令公文,不同的则是由吏部和内阁发出。
待遇不同,一个是擢升一个是贬谪,虽说曹海被革去粮储总督和右副都御史的高职,保留了户部右侍郎原职回京留任,也是意味着仕途到此为止,但他还是很愉快的收拾行礼,恨不得马上离开南京这个是非之地。
赵文华则是被贬的最惨,一个工部主事便打发走人,可毕竟是回京师回到严嵩身边,不愁没有上位的机会。这一次没有把小命留在通州,就该烧香拜佛了。
章恕全终究选择了妥协,主动向秦风表达了善意的言和。
老家伙的得意门徒邱子荣,亲自上府求见。
二月二日夜间,微风携带着飘零细雨打在纸伞之上,此时邱子荣没有穿戴蓑衣,飘忽不定的雨雾已将他的青色棉袄打湿大半。
可他依然一动不动,只是默默的盯着枋梁上悬挂着的大红灯笼,从午间到夜里已过去四个时辰。
泞园的大门终于打开,胡管家打伞走出向他行个常礼,便示意请入。邱子荣还礼,示意主人家带路。
所过之处,都有森严的护院结队巡视。
偏厅会客室一侧,秦风席垫而坐惬意的喝着香茶,望了邱子荣一眼便示意他坐在对面。邱子荣看了看偏厅那摆着整齐的座椅,也不说什么缓缓的走向另一面,脱下布鞋换过胡管家送来的干袜子,正坐于席垫上。
秦风将一碗飘着白烟的热汤移至他面前,说道:“先喝碗姜汤解解寒,再吃点热食吧!”
邱子荣低头看着案上的那碗姜汤,二话不说便捧起喝下。虽然他已冷的微微打颤,口舌发白双腿都快麻木的失去知觉,可依旧还是保持了一定的风度和礼仪。只是在跪坐之时几乎弯不下膝盖,那种酸痛感简直难以言明,脸部还是抽搐了几下,才缓缓勉强的坐正。
而这碗姜汤也几乎是救了他一命。
“吃点吧!”秦风指指旁边的糕点。
邱子荣施礼道:“不必了,多谢秦三爷!”
“喜欢喝姜汤?”
“此姜汤乃是子荣喝过最独特而又美味的!”
“嘿,加了毒药的口感自然独特!再来一碗!”秦风摆摆手,立马有丫鬟又送上一碗摆在案上。
邱子荣闻言,面不改色捧着吹拂了下热气,很是陶醉的慢慢饮下,就像是在品尝一道绝味的靓汤。
“真有胆色!不愧是章恕全的得意门徒。”
“既来之则安之,况且三爷堂堂君子之度,绝非阴诈小人子荣何须多虑!”
“嘿!牙尖嘴利,可我要见的人是明珍先生,却不是你!为何要让你来自讨苦吃?难道他自知理亏,不敢见人?”
“非也非也!三爷稍稍惩戒一番子荣若能痛快片刻,子荣毫无怨言。只是希望三爷莫要错怪了师尊,若是因子虚乌有之事与师尊生出间隙,便是应了奸险之徒的算计,让仇者快亲者痛!”
“你言下之意,明珍先生对于秦某的愤慨是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