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价值便体现在那些公式和数字上。所以小说和漫画于蔺修言而言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没有兴趣,更没有时间去阅读,何况也不会有人允许他做这种纯粹是在浪费生命的事情。
“你的工作?”展洁不由自主的心生不忍,然后想到了之前许婧曾说过,蔺修言他是大学的教授。
“嗯。”蔺修言点头,轻声对她说:“不能因为我生病了,就可以放任工作不管。”
“为什么不能?”展洁情不自禁的反问道,他又不是急需赚钱养家的人,再说即便是天大的事如果人没了,那一切就都是空谈。
因为有人不允许啊!
蔺修言心底无声的低喃一句,闭上酸涩的双眼,手指轻揉着眼角对她说:“因为寒假马上就要结束了,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而我身为老师,又怎么可以玩忽职守呢。”
“那你是要命,还是要工作啊?你到底明不明白生命和工作究竟哪一个重要?”展洁生气的瞅了他一眼,却将他的疲惫尽收眼底。
她不懂,他到底为会什么要这么拼命?
如果真是因为工作,因为学生,因为对工作的热爱,那他更应该要懂得如何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早一点手术才对。
“当然是想两样都要了。”如果可以,谁又不想两全其美呢?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手术呢?
展洁很想问,但话到嘴边却又收住了,神色难掩失落的转过头看着心电监控仪不说话。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不信任医生,不信任自己,甚至不信任除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啊。
“嗯?你想说什么?”看着欲言又止,微微闪避自己目光的展洁,蔺修言疑惑的半眯起双眼,他很不喜欢她有任何隐瞒自己的事情。
“我想说,即便是这样,那你也不能不要命似的每时每刻都在看书,那只会加重你身体的负担。如果你非看不可,每天也最多只能看四个小时的书,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其他的时间你必须休息。”展洁不想他为难,也明白自己根本制止不了他,想来想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他能听自己的话,好好保护身体。
“嗯……”蔺修言低吟一声,听着她略带孩子气的话笑而不应,唯剩一息轻叹。
意识朦胧中,他毫无防备的让自己陷落在黑暗里,闭目享受着她的关怀,感觉着她温凉如玉的手轻缓的抚过自己的手心,手腕,像盛夏傍晚的夜风,安逸而温柔。
她的关心,不掺杂任何功利性,为的只是他这个人而已,这种纯粹的感觉让他倍觉温暖舒心。即便自己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个病人,即便她从未另眼相待过自己,但只要她想着他,关心着他,心疼着他,蔺修言知道自己就应该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在内心里他一直都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付出了就再也不能收回,有些人一旦得到过就再也无法放手。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自私,紧抓着她不放到头来只会害了她而已。她是如此的善良单纯,一心一意只为病人着想,而他却什么也给不了她。
可是,虽然这些蔺修言比谁都明白,但他就是做不到再次对她放手。如果她从未回来过,如果她没有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在绝望里带给他一点光亮,也许他就可以做到永远只将她搁在心底最深的某个地方,在孤独时偶尔回想一下,以度过这个乏味的余生。
展洁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终于刚才急促的心跳此时平缓了许多,只是日渐疲惫的心脏仿佛是有所不甘,虚浮沉缓间竟带着一丝坚韧,一下,又一下拼命的跳动着,随着它的跳动,牵扯出她笨拙的隐藏在每一句话里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