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保住柳家的独苗,他让一个可靠的喽啰带着一箱金银财宝把儿子柳承基送到了柳家洼的柳大贵家里,自己暂时在县城观望。
这个喽啰见柳安轩大势已去,趁着兵荒马乱准备自谋出路,不过他还算念着柳安轩的人情,没有把他那三岁的儿子掐死,他私吞了那些金银财宝,只把柳承基交给了一贫如洗的柳大贵。
这个时候,柳安轩已经没有时间顾及儿子的事情了,领着一群乌合之众和前来接收地盘的国民党地方武装打了一仗,手下的喽啰几乎一夜之间就跑光了,结果柳安轩和老婆卢凤仙被抓了个正着。
几乎没有什么审判,老账新帐一起算,柳安轩以黑帮头目外加汉奸的身份被判处死刑,就在当年他审判朱永成的那个大院子里,一个国民党任命的县长让他在一份供词上按了手印,然后就拖到门口在他后脑勺上开了一枪,他的老婆卢凤仙后来辗转到一个姓古的**连长手里,最后不知所终。
不过,柳安轩如果地下有知的话也可以瞑目了,毕竟他留下的那个儿子柳承基在柳大贵的抚养下长大,并且成了一个地道的渔民。
解放后,全国的形势一片大好,可柳家洼却没有一点变化,不管是国民党时期还是日本人统治时期,这个宁静的小渔村的几十户人家一直过着贫穷而又平静的生活。
直到七十年代初,由于贫穷,已经三十多岁的柳承基都没有找到媳妇,柳大贵终于熬不住了,没有看见柳承基娶媳妇就在贫病交加中死去,留下柳承基一个人过着孤独的生活。
这年夏天,柳承基带着打来的水产品到县城的收购站换回了十几块钱,顺便买了一点油盐酱醋等日用品,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就在他走出县城三四公里的地方,看见一个女人倒在路边,起初他还以为是死人,吓得不敢过去,可是那个女人弯着腰侧躺在路边,一件薄薄的花布衬衫下摆掀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身。
柳承基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女人的身子,这一眼看见就再也走不动了,大着胆子往前凑凑,发现女人的身子好像动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睁着,眼珠子还会转动,原来是个活人。
“你……你是谁?”柳承基颤身问道。
那个女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扭动了几下身子又不动了,柳承基连忙走上前去,颤抖着双手把女人拉着坐起来,这才看清楚,根本不是什么女人,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单薄的身子好像没有一点力气,一张脸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你……是不是生病了?”柳承基问道。
女孩摇摇头,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柳承基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里面有一点猪头肉,她闻到了香气。
“我饿……”女孩声音小的就像蚊子哼哼。一听口音就不是本地人。
柳承基似乎明白过来,马上就拿出那块没有切过的猪头肉递给她,女孩盯着猪头肉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把就夺了过去,接连在上面咬了几口。
随即一抬头见男人正盯着她,好像不好意思似的转过身去,没一会儿功夫,柳承基那块准备用来下酒的猪头肉就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女孩吃了这块肉,似乎有了一点力气,发现自己的身子靠在男人的怀里,便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可随即就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一个脑袋顶在柳承基的胸口,连气都喘不过来。
柳承基大着胆子摸了一下女孩的额头,马上就被烫着一样缩回手,惊呼道:“哎呀,你发烧呢……”
女孩眼泪汪汪地看他一眼,扭过头去不说话。
“你家在哪里?”柳承基又问道。
女孩还是摇摇头,好一阵才细弱蚊蝇般低声道:“我没有家。”